说着又淡淡扫了她一眼,道,“只是别疯得太晚,回来还要叫我知道一声。”
顾言念这才轻轻“嗯”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衣袖,又低头整了整裙摆。
她今日这一身本就鲜亮,石榴红的窄袖衫子映着暮色与灯火,越发衬得人眉目生辉。
她略一定神,便转身往院门外走去,才走出两步,便听身后又是一片低低的笑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一院子的嫂嫂妹妹定都在拿她作趣,偏她这时候又不好回身同她们理论,只得装作没听见,提裙径直出了湘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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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湘竹院,她却也没有往正门去。
她顺着廊子一路往后走,穿过一片小竹林,又绕过一道月洞门,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偏门。
平日里这门多半是给下人出入用的,此时却悄悄开了一线。
门外的夜色已经沉下来,远处长安城灯火渐次亮起,七夕的夜风带着些微凉意。
守门的小厮见她来了,忙把门再推开些,低声道:“二姑娘。”
顾言念点了点头,提裙跨了出去。
门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并不张扬,车身漆黑,四角挂着小小风灯,灯影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车旁站着两名随从,看见顾言念出来,立刻低头行礼,其中一人已快步把脚凳摆到车下。
顾言念倒也不多言,轻轻提起裙摆,踏上脚凳。
她才刚踏上车辕,车帘便忽然从里面掀开了一角,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顾言念本就没站稳,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下一刻,整个人便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车帘落下。
马车里光线昏暗,只一盏小灯悬在角落。
顾言念愣了一瞬,脸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下意识挣了一下,抬头瞪他:“你做什么呀。”
温玉却抱得很紧。
他这两日显然没怎么歇好,眼下有些淡淡的疲意,可此刻看见她,眼神却柔了许多。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好几日没见。”
他说着,顿了顿,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想你。”
顾言念原本还要再说什么,听见这句话却忽然停住了。
她沉默了一瞬。
宫宴那日之后,他们确实再没见过面。
她也知道温玉这几日忙得很,听兄长们说,他一直在禁军那边走动,像是在准备什么差事。她心里虽然知道,可这几日夜里想起来,却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抓住他衣襟。
片刻之后,她忽然也抱住了他。
声音闷闷的。
“我也想你。”
温玉怔了一下。
下一刻,他抱得更紧了些。
马车外夜风轻轻掠过,街上隐约还能听见长安城里的笑语与灯市的喧闹声。车里却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呼吸相闻。
他们这样抱了好一会儿。
顾言念起初还有些僵,过了一阵却渐渐觉得姿势不太舒服。她干脆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自在些的姿势,整个人半靠在他胸口。
温玉低头看她一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顾言念耳根又红了。
她装作没听见,只低头摆弄他衣襟。
温玉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外头立刻有人应了一声。
马车随即缓缓动了起来。
顾言念这才抬头。
“今日七夕,”她看着他问,“长安城里不知道多少人,你想带我去哪里?”
他们从来都很小心,就算是要出去玩,当然也该小心。
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是真的情投意合吧。
那不就有人上赶着来坏事了吗?
温玉伸手替她把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很。
他看着她,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城里人太多。”
他说。
“我们去乐游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