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提醒我?”
步文闯捉着傅莘的胳膊,傅莘就借着这个姿势,把发箍给人戴上,手动调着汤圆的发带。
两人谁也没提刚才的失误。
步文闯扬起嘴角,毫不压抑笑声,“因为我也愣住了。”
耳廓被送过来的热气烫红,傅莘恶狠狠捏着两个汤圆,眼睛睁大,跟个小狼崽似的反驳,“我没发呆!”
“我知道,”步文闯顺着傅莘的胳膊摸上去,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对方的,正色道,“你太好看了,所以我看呆了。”
比所有的花灯都亮。
这样的话傅莘好似许久都没听过了,偏偏还是步文闯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的,仿佛是什么大事一样。
这算什么,临死前的馈赠吗。
还是愧疚的施舍。
傅莘不懂,也分不清,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他喜欢这样直接表达的步文闯,也很感激他的照顾。
所以,无论什么,只要清晨那几句道歉是真的,只要当下是真的,就足够了。
“我本来就好看,”傅莘撅起嘴,眼神看向周围来往的人,转移话题,“好了,我们快走吧,里面还有好多没看呢。”
“好。”
前面是付费区,人少,傅莘走在前面,睁着眼睛压着里面存起来的泪水,步文闯跟在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傅莘身上。
明明今早还在一张床上,可现在,他却觉得傅莘离自己越来越远。
就跟那个梦一样。
“傅莘。”
步文闯突然不走了。
傅莘转扭头去看,一脸茫然。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步文闯提出了这个无理又霸道的要求,很不要脸,他清楚,但又没办法。
他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过不下没有傅莘的生活。
如果错了,那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他抱着侥幸心理,宛若行窃的小偷,忐忑不安。
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傅莘有些慌乱,他要怎么说,答应给虚无的幻想泡沫,还是拒绝堕落进失望的深渊。
讨厌无法兑现的承诺,就像每次答应却食言的父母,讨厌这样。
“步文闯,我——”
话说一半,步文闯开口打断他,不过他没听清,因为天空突然炸起烟花,绚烂夺目,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就连他们两个也不例外。
也就在这时,傅莘蓦地松开步文闯的手,步文闯也没牵住。
两人中间经过一支舞龙队,华丽高贵的龙在空中升腾,人们载歌载舞,欢快的笑容与被分隔的他们形成了完美对照。
“傅莘!”
“咳咳,”傅莘从头到尾被淋了冷水,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是被舞龙队隔散了,步文闯还挺着急来着。
浸湿的黑色布料厚重地黏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尘土的肮脏味道,氧气逐渐缩减,鼻腔也被堵住,意识又要昏沉起来。
呵,临死前还搞这么一出,生怕他死的不够透吗。
他还没把东西给步文闯,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
眼球逐渐往上翻,急促的呼吸打湿他的脸,在彻底窒息前,一道尖细的男生突然命令,“把他头套解开。”
光线刺的眼睛睁不开,傅莘这才意识到已经第二天了,是赵仔给他的最后期限,更是他的身体极限。
眼前视线还模糊着,清楚自己被绑架了。
也不知道步文闯有没有跟个傻子一样找了一晚上。
人,丢了就算了。
“看起来长的也不怎么样嘛,瘦的皮包骨似的,怎么就那么讨他喜欢,嗯?”
甩甩头发,傅莘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是步文闯的老家,再看着面前逆光的人。
瘦的跟个猴子一样,脸上画着浓艳的妆,衣服却破破烂烂,各种伤痕露出。
“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
“喂,小孩,你是步文闯爱人?”
傅莘低着头不说话,他没兴致回答这种问题,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种绑架无非就两种可能。
寻仇或者勒索。
一条即将死去的命,不需要步文闯再费出心力和金钱。
“不说话?”
“那些张嘴就别要了,反正也是摆设。”
瘦猴子的声音刚落下,紧接着傅莘就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他右脸被扇了一巴掌。
这是他第一次被打,真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