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的灼烧感刺痛脸庞，脑仁嗡嗡的，耳朵也嗡鸣作响，口腔里铁锈味在舌尖萦绕，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下巴被人狠狠掐着，面前的瘦猴子瞧着精瘦，但手劲一点不小，傅莘仿佛听见了下颌骨挪移碎裂的声音。

“知道步文闯让我损失了多少吗，身上的这些伤都是拜他所赐。”

“抢了我的货不说，竟然还敢多次劫我货源，他是不是把你忘了，还真以为我抓不住你？”

瘦猴子面目狰狞，眉眼扭曲着，受伤的嘴角咧开，看到傅莘紧皱的眉头，痛苦争扎着，他心情反倒更加烦闷。

这种程度好像太轻了。

不多的脸颊肉堆起来，眉眼皱着，傅莘只能看到逆光的模糊人影，突然，视线一倒，他直接被椅子带着后仰，重重摔到地上，尘土飞扬。

“草！”

疼，哪哪都疼，这几天都是受罪来的吧，肺里疼，皮肉更疼。

胳膊一阵酸胀疼痛，血液不流通再加上身体重力的叠加，很快，傅莘就感知不到胳膊的存在了。

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瘦猴子走过去，蹲下来俯视他，没想到却被傅莘吐了一口，直接面门。

濒临死亡，傅莘胆子更大了，反正他只是步文闯交易的愿望券，愿望实现他也可以走了。

“臭小子，你他妈吐谁呢。”

肚子重重挨上一脚，傅莘闷哼出声，踢打咒骂声愈发尖锐，宛若撕扯的乌鸦，破音的乐器。

“呼呼，呼，”瘦猴子打累了才停下来，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苍白痛苦的人，并没觉得有多畅快。

到底为什么，这个境地为什么还能不服输。

瘦猴子本名刘鸿业，记忆中，从他小时候，每天五六点就要起床，在外面随处乱逛，直到晚上十二点甚至次日一两点才能回去。

因为这段时间，是他妈妈接客的日子。

当时他不明白，只是有时回家敲门没人开，坐在门口能听到妈妈的叫声和男人低声的骂，他害怕，拿着砖头就开始砸门，直到门被打开。

他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啤酒肚男人凶狠地瞪着他，又看到他妈妈站在身后无声对他摇头。

那时候他才懵懂地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我找错人了，”他小声地道歉，说完撒开腿就跑，风声滑过耳畔，连带着不堪入耳的咒骂与凄苦的求饶尖叫。

渐渐长大，他才明白平时走在路上的指指点点，只是因为他是妈妈的儿子。

“有什么错吗？”刘鸿业对着那些人吼回去，“我妈做错了什么，要不是我妈，我现在都吃不上饭，早就在路边冻死了。”

“她只是凭自己力所能及做事，她有什么错，不比那个男的强，只顾自己爽，一射穿上裤子什么事都没了，不管不顾，难道不比他有担当。”

刘鸿业发疯了般，指着街里邻坊的嘴脸，对着他们叫喊。

街里邻坊被王新喊得一愣一愣的，等听到咚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个孩子说教了，登时脸上挂不住，骂骂咧咧地给自己找场子。

“教出来个什么小畜生。”

“你以后离他远点，不许跟他玩。”

“真是垃圾，平时声音那么大，一点不害臊。”

......

门后，刘鸿业站在门后抬胳膊擦眼泪，又调整了呼吸，等平复好心情后，他才走进一间窄小潮湿的屋子。

屋子内只有一扇窗，而地面上的一层床板，不过两厘米，被褥铺展开，面色苍白的女人躺在上面。

刘鸿业瞧见，刚压下去的情绪又在翻涌，“妈，我回来了。”

“又跟他们吵了？”

“妈妈只希望你健康长大。”

递过去杯热水，刘鸿业缓缓提出意见，“妈，我们搬家吧。”

“我已经看好了个房子，最近打工也赚了钱，我们离开这里，过新的生活，好吗？”

“好。”

得到准许，刘鸿业轻松不少，他一直期待着那天的到来，直到那天回家路上，他老远就瞧见天空的浓烟。

越靠近越觉得心慌，等真的看清后，才发现着火的是自己家。

愤怒，哭喊，求救，刘鸿业被警察拦着，熊熊烈火映红眼底，最后化为焦炭尘土。

至今，他都不知道原因，为什么家中会突然起大火，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他。

凭什么他要过这样的人生！

“刘鸿业！！！”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带着愤怒，一如他那天在烈火前的无助。

步文闯站在外面雪地里，眼睛布满血丝，整整一夜，他害怕极了，怕噩梦成真，害怕傅莘受伤。

可当看到倒在地上的凳子时，理智线彻底绷断。

刘鸿业啧了声，声音不大，轻飘飘地，却最大程度地点燃了步文闯的怒火。

“来这么快，人还没开始上呢，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孩，皮肤滑嫩嫩的，怎么就成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步文闯，你说，这都是因为谁呢？”

刘鸿业捏着傅莘的脸，红润活泼的人现在一副死气，一边脸颊高高肿起，衣衫破烂，沾着灰尘和泥土，傅莘闭着眼，表情痛苦，眼睛微眯。

“怎么才能放过他。”

“哈？放过他？”刘鸿业突然笑了，“让我想想。”

“那就把你的腿打断，最好像个蛆一样在地上爬，从外面爬过来。”

“我怎么相信你？”

“随你啊，”刘鸿业又拍了拍傅莘的脸，清脆的响声像鼓点一样敲击着步文闯的心，“看你对他的爱喽，若是不相信，那尽管走啊。”

刘鸿业语调轻浮，又爱怜地抚摸着傅莘的脸，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他厌恶别人的好日子，凭什么自己要坠入深渊，深受折磨，其他人却可以和和美美的生活。

若不是为了当年起火的真相，他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只一丝的线索，就把整个人都献出去。

冷风瑟瑟地响，步文闯膝窝挨了一脚，直接跪在冻土地上，刘鸿业的人宛若地狱魔鬼，拿着棍子对着步文闯的腿就是一阵猛敲狠打。

筋骨断裂，血肉模糊，步文闯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傅莘的方向爬，后悔痛心，护不住傅莘，救不了自己，到头来，还是泥泞尘土的下场。

“步文闯，你高傲的劲呢，当初怎么拒绝我的，怎么一次又一次抢断我的货的，他妈的，有本事接着傲啊。”

在步文闯即将够到傅莘裤脚时，刘鸿业拉着椅子往后移了下，揪着傅莘的头发，一点点扯开傅莘的衣领，赞叹。

“看啊，多么光滑的皮肤，这些印子你留的吧，有些淡了。”

步文闯就这么看着刘鸿业的手在傅莘脖颈处流连，随后拇指和食指狠狠一掐。

“要不要让我的兄弟们爽爽，打完了，也该畅快点了。”

“你敢！！”

步文闯低吼出声，嗓子卡着血块，他瞪着刘鸿业，脸色发白，身后尽是血污，宛若吃人的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