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的错,工作太忙了,处理了点事。”
听到傅莘的撒娇埋怨,步文闯迟来的意识到自己错了。
忘记给傅莘手机,让人孤零零地待在这个房子里,以傅莘的性子,定是不会自己下楼的,他哪都不认识。
所以他一直在这四四方方的房间里,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反复地过着单一无聊的生活。
而这种错误,他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傅莘不知道步文闯在想什么,只是身子突然软绵无力,像是被抽了精气般。
他软绵绵地趴在步文闯身上,只能靠着对方的支撑才勉强站住,“那现在处理好了吗?”
赵仔那边不松口,耍无赖拖时间,事情处理起来有些棘手,步文闯不想让傅莘担心,轻快吐出两个字,“快了。”
“那很着急吗?”傅莘又问。
“不急。”
“能给我两天时间吗,这几天你都在忙,我好想你。”
“不用给,傅莘,我的时间就是你的,我们之间不用这样,”步文闯莫名心慌,这样小心翼翼询问请求的傅莘让他陌生又害怕。
“你想怎么做都行,多长时间我都陪你。”
“好。”
傅莘应着,声音又弱又小,说完就闭上了眼,步文闯瞧着人应该是累极了,想着等第二天睡醒了再说。
轻手轻脚把给傅莘换了睡衣,等洗完澡出来后发现床上一小团隆起,两米的大床,傅莘将自己蜷缩起来。
胆怯孤独的猫。
心脏重重一钝,喉咙上下滚动压抑着胸口的酸涩痛楚,脚步灌了铅似的,步文闯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他把他傅莘变成这样的吗?以前睡觉明明能占据半个床的。
只是想创建更好的生活,是错了吗?
碎片式的记忆速速回拢,步文闯不是细心的人,他有着大部分雄性的通病,攀比,不服,大男子主义,还有被挑衅后要证明自己能的报复心理。
而这个通病也并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就会改变。
当跟自己长着同张脸的步文闯出现时,很明显的,步文闯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对方光鲜亮丽,举手投足和气质谈吐都揭示着他的高贵傲气 ,是能随便捏死人的大人物。
细节逐渐清晰,他想起了自己的行为动机,他被挑衅了,被对方亲吻傅莘的画面激起了战斗欲。
他理所当然的把傅莘当成决胜的物品,在爱他的同时也在消耗着他,这无疑是病态的,矛盾的。
把傅莘带离原来的环境,让他跟自己来到市中心,却不管不顾。
他忘了,傅莘只认识他,只依赖他,也只信任他。
可现在却做错了。
把毛泽靓丽的鸟关在笼子里时间长了,他连怎么飞都忘了。
想通这些,步文闯在床边站了许久,他扫视着屋子的环境,想着傅莘一天天枯燥的单线生活。
醒了就吃他派人送来的饭,吃完可能坐在客厅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继续吃午饭,后面又继续睡觉?
可能会睡得头疼,步文闯光想着就要疯了。
怎么能让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住这么久。
这不是温馨的家,只是大一点的鸟笼子罢了。
自责化作无尽的深渊,把步文闯死死摁在里面。
是夜,步文闯做了个梦,他看到漫无边际的红,傅莘就站在他面前,表情厌恶,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那片红中。
“嗬!”
猛地睁开眼,步文闯还迷糊着,头顶被冷汗覆盖,泪水顺着滑到耳廓,等视线终于清明时,他终于看到身旁还在熟睡的傅莘。
“谢谢,你还在我身边,谢谢。”
步文闯把傅莘拥进怀里,嘴唇亲着他的额头,小鸡啄米似的密切又轻柔。
亲着亲着,步文闯又恳求起来,即使人就在面前,可他还是被梦扰的心绪不安。
还未亮的天,步文闯却睡不下去,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傅莘的存在,捉着傅莘的手十指相扣。
“你怎么一直牵着我?”傅莘看着两人紧牵的手,笑起来,“这样好不习惯。”
“这里人多,你别走丢了,”步文闯说着,把手握的更紧了些。
步文闯用的力气有些大,指节也粗,卡在指缝有些疼,可傅莘却觉得很幸福,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留住的东西了。
不怪他悲观不舍,年纪轻轻就清晰感受到自己生命时刻的流逝,在最后时刻,能豁达的又有几个,不埋怨咒骂就不错了。
元宵节灯会持续三天,他们赶了个末班车,可人还是多。
步文闯身量高大,由他开路,傅莘跟在身后并不觉得拥挤,花灯形状千奇百怪,周边摆摊卖的玩具有些他也没看过。
很快,好奇心便驱散了他的不舍,傅莘又欢快起来,捉着步文闯往各个小摊上跑,买面具,发箍,花灯。
“步文闯,快戴上这个。”
傅莘拿了个圆滚滚的汤圆发箍,眼睛被灯光照的亮晶晶的,步文闯心头一软,弯下腰宛若虔诚的骑士。
动作一顿,傅莘入了迷,步文闯这个姿势很像舞会上邀请跳舞的绅士礼。
“妈妈!”
腿被乱跑的小孩碰了下,腿窝一弯,傅莘身子前倾,步文闯还弯着腰,嘴唇擦过脸颊。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