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文闯选的房子是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房子向阳,安保措施很好,绿化风格偏苏州园林,绿树环绕着假山,即使冬天也有泉水涌出。
刚看见这个房子时,他就已经想象到傅莘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着腰,吃饱的猫儿似的,会越来越依赖他。
只要门锁一响,他就会走到门前让抱,做好饭,就算不感兴趣,也会在自己的主动下吃上两口,平时里还会撒撒娇……
电梯缓缓上升,怀里的人动了下,打断步文闯的幻想,他微微垂头,眼睛凝视着熟睡的脸颊,发觉傅莘的状态放松了许多,没之前那种尴尬。
在车上也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既没有制止也没有厌恶,反倒顺从地迎合他,即使害怕被人发现,也依然听话。
步文闯惊喜这种变化,也为之感到愉悦,但怕吓到人,他没说这是为他们准备的婚房,也没说这是为他专门挑选的温暖的囚笼。
既然躲不过,那就把人安排在眼皮底下。
就算消失,那也要在他面前,让傅莘看到他痛苦的表情,让他永远在伤心难受中度过。
这也算一种记住吧。
胳膊不自觉用力,傅莘难受地哼了声,步文闯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竟然开始玩软囚禁这套。
叮——
楼层到达,步文闯步伐平稳,走到家门口,伴随着开门声,一声低语响起。
“我这是在保护你。”
傅莘适应地很快,房子的装修很符合他的审美。
整体装修偏暖色调,客厅大片的落地窗,洋洋洒洒的日光照进来,尽管作用不大,但视觉效果让人有种自由呼吸的感觉。
客厅向外延伸,有个木板,连接着庭院,傅莘想着可以在这里种点花或者养条狗。
很像蜡笔小新的家,想到这,傅莘忍不住勾起唇角。
秋天的时候在这里围炉煮茶,观赏着落叶飘落的美景,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明年秋天,”傅莘盯着院子某点,视线失焦,偌大的屋子回响着他的自言自语,“画个饼,明年秋天,如果还在的话,那就跟步文闯在这里围炉煮茶。”
搬到新房子,步文闯突然变得特别清闲且黏人。
吃饭黏一起,看电视也要让他坐在大腿上,或是捉着他的手,睡觉更是,必须要有肢体接触。
接过步文闯投喂的橘子,傅莘窝在步文闯怀里问了句,“你最近不忙吗?”
大年初七,年都过一半了,正常来说马上就要开工了,虽然他并不清楚步文闯的工作。
“不忙,放心,我有钱养你。”
“不是这个,”傅莘抬起下巴,从比他大一号的手中拿片橘瓣,放到步文闯嘴边,开玩笑道,“你不工作老板不会开了你?”
那种哪是什么正经工作。
步文闯咬着橘子无声笑了下,他本来是可以上大学的,尽管父母觉得没用,他还是打工读下来了。
成绩上个大学也绰绰有余,可偏偏事不如意,高考那天,他父母竟然装病,骗取他的同情,以上大学会花更多钱的说辞把他关在屋子里。
无论他怎么摔东西撞门都无济于事,骂哑了砸累了也只能坐在地上,通过光线的变化,感受着时间的流逝,聆听着命运的宣判。
“呸,农民的儿子就是农民,学的都喂狗肚子里去了,还想着上大学,花嫩钱干啥,一点都不懂得孝敬父母,你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受了多大罪。”
“就是,儿子,娘当初生你的时候丢了半条命,疼的喘口气都费事儿,所以你也体谅体谅爹娘,找个媳妇娶了,赶紧赚钱养家。”
这时候他们的赌瘾已经上来了,步文闯当时不知道,只觉得话语扎的他耳膜生疼,刺的心脏阵痛。
丢了半天命?那我赔给你行吗,我给你一整条,就不欠了吧。
“步文闯,步文闯,你愣什么神呢?”
等半天步文闯都不说话,傅莘这才把视线从电视机上转过来,这才发现人正在走神。
“傅莘,你会因为一只动物耳感到害怕吗?”
步文闯突然问了句,傅莘疑惑地“啊”了声,没听懂。
步文闯又继续说,“我小时候因为把我娘养的一只小鸡腿不小心给弄断了,它走路瘸一拐的,我当时特别怕,直接跪在地上求老天让它赶紧好起来。”
“后来呢?”
“后来啊,”步文闯像是陷入很深的回忆,眼睛尽是化不开的悲伤。
傅莘一直等着答案,他希望这个回答不会让他跟着伤心。
可步文闯却突然笑了,一如春日山峦背阴面还未消却的冰雪,不适宜地存在。
坚硬有力的胳膊紧紧环箍在胸前,他被掉了个头,面向电视机,随后肩膀一沉,步文闯压下来了。
他抱紧他,以一种从未听过的低落诉说着最终结果。
“我被打了个半死,流了好多血。”
听到结果这刻,傅莘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凭什么打你!”
愤怒,不满,心疼,委屈,一切情绪都源于步文闯,他心疼他。
傅莘想转身,可腰却被步文闯禁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