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妄舒边回忆边说:“小麦色的皮肤、身高和我差不多、头发有些微微卷曲,就是寻常女子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布尔达神色失落了一瞬,嘴里却说着:“卷发……王女也是卷发。”
“你怀疑她是王女本人?”叶盈的身影在李妄舒脑海中浮现,“我有过这个想法,可她消失那么多年,现在站在你面前说不定你都不能马上认出她来。眼下这个情况,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我们不可能真正见到她。”
“阿依莎……”布尔达用乌纥语低声念着王女的名字,眼神穿过李妄舒看向外面,“她必须尽快回来,乌纥的百姓等不了那么久了。”
李妄舒没有回答,转身对陈砚之道:“陈叔,增派斥候,严密监视边境乌纥的动向,尤其是难民涌来的方向,防止苏赫借难民之名偷袭。”
“核实难民的具体情况和身份,让洪平加强城防和巡逻,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最后她又看向布尔达:“你与那些旧部能否保持联系?告诉他们,归雁城愿意为走投无路的乌纥百姓提供暂时的庇护,但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包括苏赫军队的布防、各个部落的态度。”
布尔达点头称是,李妄舒这才继续对陈砚之说道:“那些难民在哪?我去看看。”
城外废弃的营区里,难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李妄舒踏入这里时,眼前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身影,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她给了一个牧民一块干粮,牧民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手势告诉她:“羊……没了,阿爸被抓走了,像赶牲口一样,不去的,当场就砍了……”
一旁的少年脸上的疤痕早已结痂,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李妄舒安抚他许久他才开口道:“粮食都被抢走了,阿妈让我快跑,跟着大家往南跑,她说这里能活下来。”
更多的人只是紧紧抱着怀里仅存的一点家当,里面或许有亲人留下的念想,他们看着头顶陌生的天空,担忧着远方亲人的安危。
……
夜深人静,李妄舒暂时结束了忙碌回到房里,和方缘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这也太糟了。”她有些发愁,对着方缘吐槽。
“他在这给自己挖坟呢。”听完全程的方缘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这挖坟速度也太快了点,都不带歇的。”
她抱着胳膊,散漫的神情收敛了一些:“那小孔雀刚弄的粮食倒是及时,不过,用这些粮养那些难民,这要是被京城那帮老头知道了,怕是又有的吵。”
李妄舒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学着方缘的样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含糊不清地说:“有时候真想学王爷的样子,关起门来堆我的假山盘我的核桃,多自在。”
方缘斜睨她一眼,伸腿踹了她一下:“得了吧你,你要真是那性子,当年在道观里就该求着我带你隐居山林去,还学这些做什么?”
手中的点心突然被方缘一把抢走,李妄舒看着空荡荡的手,还没反应过来那半块就进了方缘嘴里。
“老师!”她目光哀怨看着方缘。
方缘冲她得意一笑,继续说:“你看到叶盈的第一反应就是观察,换成那小孔雀,说不定当场就和叶盈握手言好对酒当歌了,心里还想这人头发卷的挺有意思,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给他也做一个。”
李妄舒被这话给逗笑,刚才的惆怅消失了大半,她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觉得段衡的性子可能真干得出来这事:“老师,这话可别让他听到,好歹人家刚帮了大忙。”
“帮忙归帮忙。”方缘回味着点心的味道,又起身拿了两块,另一块给李妄舒当赔礼,“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办事挺漂亮,印章二话不说就盖,功劳是明明白白,麻烦也不多沾,比那些既要你感恩戴德,又暗地里给你下绊子的强多了。”
李妄舒很同意方缘的话:“至少目前他想要的和我们并不冲突,说不定等他假山玩腻了,觉得北疆没意思了,自己就回京城去了呢。”
“别做梦了孩子。”方缘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幻想,“那小孔雀精的很,又是药材又是粮食,他不过动动嘴皮子,麻烦事一点不碰,名声赚的盆满钵满,在他皇帝爹跟前多有面子,换我我也不走。”
李妄舒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臂弯缩成一团,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出来:“真不想陪他演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