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段衡依旧沉迷他的假山没有动静，陈砚之便按计划去寻他，言辞恳切希望段衡能帮忙指点迷津，被段衡以“插手的话恐怕被扣上干涉军务结交朝臣的帽子”给挡了回去。

陈砚之早有预料，他也不气馁，和段衡继续扯了几轮皮球，段衡才表示盛情难却答应下来。

眼看陈砚之走远，阙前才上前来问道：“殿下，您真要掺和这浑水？”

段衡耸肩：“来都来了，就当是找点事做呗。而且父皇不是让我少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吗，我做点正事他高兴还来不及，更何况，父皇压根儿不会怪罪我。”

他心情愉悦地看向院中逐渐成型的假山，夕阳照在上面，留下金黄色的斑驳阴影，也照着李妄舒的蓝色衣衫。

一行人扮做行商顺利进入了白草镇，麻烦也随之而来，商队与游客多在白草镇停歇，人员流动过大，寻找一个戏班并非易事。

她与几人分头在镇上最热闹的客栈、市集还有茶馆转了几圈，连与戏班有关的道具都没有瞧见，甚至“穆娘”这个名字都无人知晓，仿佛那场演出压根就不存在。

接连两日一无所获，李妄舒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不放过每个可疑的人。

江鹤云推门进来，对她摇了摇头：“问遍了，都说没见过什么戏班，更别说穆娘了，是见过他们的人早已离开，还是说他们藏了起来，不想让人找到？”

李妄舒摊开地图，沉思道：“一个逃亡数年的王女，若是轻易被我们找到，那才是可疑。”

“这个镇子不大，但客栈众多，车马林立又鱼龙混杂，若他们真在此停留，必然需要补充物资，寻找落脚的地方，他们人数不少，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迹。”

“他们会不会被什么人给接走了？”江鹤云忽然开口，“昭昭，你之前说在徐州打听到戏班会被大户人家请去表演，这次会不会也一样呢？”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既然公开的打听不到，就从非公开渠道入手。”李妄舒看向江鹤云，眼神清亮，“最可能容纳戏班的，无非就是地方豪强或者往来的大商，或者是……与乌纥有来往的人。”

调整了寻找方向后，李妄舒让人重点排查镇上的大户宅院，以及可能与乌纥有接触的商队或商铺。她自己则带着江鹤云去了西头一家有些年头的铁匠铺子，根据陈砚之提供的零星信息，镇上的铁匠有时会为商队或者边境的人提供一些物件来补贴家用。

铺子里打铁声不绝于耳，老铁匠瞥了她们一眼，便低头继续捶打手中的铁条。

“没见过什么戏班，咱只打农具，还有马掌。”老铁匠粗声回答。

他身后那个在清理碎渣的年轻学徒，起身倒垃圾时与李妄舒打了个照面。

李妄舒不动声色，付钱买了些普通的挂钩之类的作掩护，与学徒对视后，她又问道：师傅，这位小兄弟似乎不会说话？”

铁匠闻言抬头，哼了一声：“小姑娘挺厉害，他是个哑巴，跟着我混口饭吃，省的饿死在外面。”

离开时，李妄舒余光注意到那个学徒悄悄抬头，看着她们出门。

“你怀疑那个学徒？”转过街角，江鹤云低声询问。

“他有问题。”李妄舒道，“他看我的眼神，还有他刚才的反应，不对劲，我们晚上再去看看。”

到了夜里，李妄舒与江鹤云换上夜行衣，潜回铁匠铺附近，等到二更时分，却看到那学徒从东边出现，警惕地四下张望，随后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哈？”

二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到老铁匠压低声音呵斥：“混小子！还敢跑出去，不怕被人发现？快去睡觉！”

回到客栈，李妄舒疑惑道：“他从市集那边回来的，我们这几天一直在附近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会去哪儿？”

她看向几个下属：“你们呢，可有什么发现？”

几个下属告诉她镇上的大户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但有一支商队前些日子离开了这里北上，约摸这两天便能回到白草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