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李妄舒听闻那支商队今日已经回到了镇上,便打算与江鹤云一起去碰碰运气。
市集上,李妄舒正随意地在靠近商队的一处摊位前挑选皮货,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那支商队,伙计们正忙着把货物搬下来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一个身穿粗布衣裙的女子费力将一箱货物从车上搬下,过大的箱子挡住了她的视线,被脚下一个不起眼的石子绊了个踉跄,快要倒地时,李妄舒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稳稳托住了箱子一角,随后帮女子把箱子放在地上:“当心。”
女子抬起头,头巾因搬东西被蹭的有些凌乱,皮肤也比寻常女子要稍微黑上一些,饱经风霜的脸上是灵秀坚毅的眉眼。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化为感激:“多谢姑娘!”
“举手之劳。”李妄舒起身,目光自然而然扫过女子那双沾满了灰尘的手,关节处布满了因常年劳作产生的茧子。
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李妄舒大方道:“我叫叶盈,跟着商队跑腿混口饭吃。姑娘贵姓?可是来这里游玩的,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李妄舒颔首,随后应道:“免贵姓陆,跟着家中长辈做些杂货生意,路过这里买些皮货。”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商队的其他车辆和劳工,而江鹤云在不远处继续低头看手里的皮子。
“陆姑娘。”叶盈点点头,“姑娘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便打算转身去搬另一件货物,李妄舒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念头飞起,她开口拦下叶盈:“叶姑娘!眼下确有一事,不知叶姑娘能否帮得上,姑娘常在此地来往,可曾听说前些日子镇子上来了个戏班,班主好像叫……穆娘?”
叶盈回过身,满脸疑惑:“姑娘找戏班做什么,听曲儿解闷?”
李妄舒笑了笑:“家中老人过寿,想寻个戏班热闹热闹,听人说这边有一个不错的班子,班主是个爽利女子,便想着来碰碰运气,姑娘……可是知道这个戏班?”
叶盈闻言笑着摇了摇头:“穆娘与我是朋友,姑娘,你来晚了,她们前些日子已经离开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李妄舒面露遗憾,“叶姑娘与穆娘是朋友,可知她们去了哪里?”
叶盈的目光在李妄舒脸上停留了片刻,无奈笑了一下:“姑娘倒是执着,不会是专门为了寻她才来的吧?”她笑了笑,“她们只在这儿演了一场,就说要继续往北走走,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敢保证,毕竟她们那行当,本就是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
李妄舒没有否认,只是顺势点头道:“算是吧,老太太听说戏好,一直惦记着,我路过这边,便想着打听一下,也算尽份孝心。”
叶盈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道:“恐怕姑娘要白跑一趟了,若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在镇上多留两日,这里人来人往的,说不定过两天又有别的戏班子来,或者能帮忙打听到穆娘新的落脚处,我也好放下心来。”
“叶姑娘说的是,既然来了,也不急这一两日。不知姑娘和商队会在镇上停留多久?若是方便,改日可否请教姑娘一些这里的风俗习惯,我对这边到底是不熟。”
叶盈答应的十分爽快:“我们大约会休整三五日,请教谈不上,我不过是常在这条路上跑,知道些皮毛罢了。姑娘若有事,来北边兴隆客栈的后巷找我们商队便是,我多半都在。”
李妄舒拱手道谢:“那就多谢姑娘了。”
她与叶盈又客套了两句才离开,叶盈转身继续忙碌,李妄舒与江鹤云汇合,二人又在市集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才返回客栈。
江鹤云关上房门,拉着李妄舒来到窗边压低声音:“她没说实话,至少没全说,她这个“朋友”出现的也太及时了,就好像知道你在找穆娘特意出现的。”
李妄舒看着窗外依旧热闹的街道:“所有人都说不知道这个戏班,偏偏她出现说了那么多。”她在窗边坐下撑着脸,“她知道我在找穆娘,又只告诉我穆娘已经离开,还暗示我多留两天,甚至主动告知她的住处。”
“她似乎在观察我们,想试探我们到底是谁,究竟值不值得信任。”江鹤云总结道。
“没错。”李妄舒嘴角扬起,“我们也在试探她不是吗?接下来,就看谁先漏出破绽了。”
她沉吟片刻:“鹤云,你带两个人想办法摸清她所在商队的底细,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明天我去兴隆客栈后巷找她。”
江鹤云有些担忧:“可万一是个圈套……”
“如果是圈套,那我们在踏进白草镇,开始打听戏班的时候,可能就已经钻进去了。不管这个叶盈是谁,她现在是唯一一个愿意透露穆娘消息的人,不能放过她。”
“而且。”她声音轻了下去,带着某种肯定:“我总感觉,我们要找的答案,就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