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的粮食还够吃一段时间呢。”李妄舒转了一圈,回来拍拍管事的肩膀,“孙管事,做得不错。”
前段时间借机收拾了张蒙,新上任的管事是个尽职尽责的,让李妄舒省了不少心。
“对了。”她回头问江鹤云,“消息传的怎么样了?”
“按照你说的,没有往城里传,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在营里传播了部分,这两天应该能跑到他耳朵里,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了。”
她凑近李妄舒小声嘀咕:“昭昭,我看他刚刚像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他真的愿意帮忙吗?”
“他若是知道了,忙是肯定会帮的,无非是他自己找上门或者我去找他的问题。不过,看他的样子,这两天是不会离开他的假山了,让消息继续传,等过个几天,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请”他。”
……
段衡的假山工程这几天成了归雁城内的一大景象,他几乎整天泡在院子里,衣服上沾了泥土也毫不在意,随手拍两下就继续指挥。偶尔有将士路过跟他打招呼,他便热情地把人拉进来欣赏他的设计,嘴里还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想法,让一群武将听的云里雾里,只好按李妄舒事先提醒过的,边附和边说“殿下雅兴”,随后便告辞逃之夭夭。
工程进度时快时慢,段衡鬼点子多,今天觉得池子形状不对,明天又认为假山的走势不够自染,经常让工匠返工,好在他出手阔绰,掏钱总是很爽快,工匠们十分乐意陪他折腾。
于是原本六七日便能做好的假山雏形,硬是过了大约十日才做出来。
位置选在了院子的东南角,靠着一面墙,段衡让人在墙根处挖了两处浅沟,从院外的水渠分了一小股出来,从高处进入院子里的水池,又从低处流出,如此循环。
池子挖好的那一天,他又要求在池底铺一层石板,防止渗漏,工匠觉得多此一举,但王爷坚持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拿起家伙什就埋头干。
李妄舒派去暗中观察的人来回报,说王爷整日围着假山转,夜里也经常不睡觉盯进度,有时候还亲自铲两下土,弄一身狼狈,除了必要的材料之外,没见什么特别的东西进出。
“他倒也不嫌累。”李妄舒听完报告评价道。
“估计是真心喜欢这个。”陈砚之说道,“听闻宫里有处园子就是他得了皇帝的同意后自己设计的。”
李妄舒闻言又嘟囔一句:“……钱确实养人啊。”
陈砚之没听清:“什么?”
“啊,没什么,感慨一下有钱就是任性。”她挥手让人退下继续观察不要松懈,“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啊对,师叔来信了。”
她把压在底下的信拿出来递给陈砚之:“师叔说戏班在北边一个叫白草镇的地方出现过,就演了一场,之后又没踪影了。”
“白草镇……啊,在这儿!”她顺着地图找了一下,在归雁城西南方不远处看到了这个镇子,“嗯,是个普通小镇,不过商旅来往频繁,鱼龙混杂,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不过演一场就消失,是在试探风声,还是想传递信号?”
陈砚之看完了信:“国师说他们演出的只是些寻常杂耍,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妄舒问道:“布尔达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砚之:“最快也要后天。”
“不等他了。”李妄舒站起身,“线索凉了就没用了,陈叔,营中事务还有景王交给你了,粮草的事,按原计划,他两日内要是还没有动静,你就以我的名义去请教他,把他拉进来。”
陈砚之皱眉:“你想亲自去?太冒险了,白草镇情况不明,若是陷阱的话……”
“正因为情况不明,我才要去,带上鹤云,她熟悉市井,再选三五个嘴严身手好的扮做行商。”
她压低了声音:“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东院那个,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视察边防,归期不定。”
陈砚之知道他是不可能劝得动了,便点了点头:“行,这边你放心,你们何时动身?”
“就今晚。”李妄舒道,“趁着那边假山进行的如火如荼,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几匹马出城,王女的线索不能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