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点,将衣香鬓影的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杯盏相碰的脆响里,陆浩霖独自站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钩子,在人群中逡巡片刻,最终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陆晏泽正低头为沈思雨递上一块草莓慕斯,银叉轻轻抵在她唇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
沈思雨仰头笑着,鼻尖蹭过他的手腕,接过蛋糕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
那抹幸福的光晕,刺得陆浩霖眼底愈发阴沉。
“浩霖。”一声娇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陆浩霖猛地转头,看清来人时,眉头瞬间拧紧,眼神里的冷淡几乎要凝成实质,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沈思雪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鞋款款走来。
红色礼服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恭喜你啊,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陆浩霖抿紧双唇,下颌线绷得像根弦,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沈思雪轻笑一声,目光越过他肩头,再次落在那对恩爱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开心?”
自从邮轮上那一夜的交易后,这是她第一次见他。
这些日子,她像个宠物似的伺候着杨先生,忍受着他油腻的触碰和轻佻的调笑。
原以为再见时能换他几分怜惜,却没想到只换来这副嫌恶的嘴脸。
男人啊,果然都是绝情的东西。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陆浩霖冷哼一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是吗?”沈思雪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目光却死死盯着沈思雨,“难不成,你不想要回你的‘好妹妹’了?”
那句“好妹妹”咬得格外重,嫉妒的火焰在她眼底烧得旺盛。
凭什么沈思雨就能被陆晏泽捧在手心?
陆浩霖的眉头骤然蹙起,眸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什么意思?”
沈思雪凑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钩子,勾着他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陆浩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一副挣扎难决的模样。
半晌,他才猛地回神,目光锐利地射向沈思雪:“你确定能成?”
“当然。”沈思雪挑衅般扬起下巴,红唇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陆浩霖没说话,喉结上下滚动着,目光在沈思雨和她之间来回打转,闪烁不定。
沈思雪也不急,只是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慢条斯理地抿着,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她太了解陆浩霖了,野心和嫉妒早就蛀空了他的理智,只要能踩下陆晏泽,他什么都愿意做。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陆浩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我等着你的消息。”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径直穿过人群离开了宴会厅。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沈思雪唇边的笑意渐渐变得讽刺。
她转身走回杨先生身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像在为一场即将上演的闹剧敲着前奏。
“怎么去了这么久?”杨先生伸手搂住她的腰,手指不规矩地往礼服开衩处探去,语气轻佻,“难不成是舍不得你的旧情人?”
沈思雪媚眼如丝地瞟了他一眼,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将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哪能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有一件事托我告诉你”
杨先生的眼睛瞬间亮了,伸舌舔了舔唇角,笑得一脸暧昧。
沈思雪贴在他肩膀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侍应生托盘里的红酒瓶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灯下晃出危险的涟漪,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恨意。
......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芒。
陆晏泽虚揽着沈思雨,指尖轻轻护在她腰侧,生怕她因脚踝不适再踉跄一步。
沈思雨刚在软垫沙发坐下,便小心翼翼地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
脚踝处磨出两道红肿的痕,泛着不正常的粉色,连带着脚背都微微发肿。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脚踝,指尖触到磨破的皮肤时,眉头瞬间拧成结,“这么严重怎么不早说?”
沈思雨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耳尖泛起薄红,小声辩解:“没事的,就是鞋有点磨脚。”
她想把脚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握住。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乖乖坐着等我。”陆晏泽抬头看她,眼神里的坚定混着温柔,“我去给你拿双舒服的鞋子。”
沈思雨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已起身快步离开。
挺拔的背影在衣香鬓影中穿梭,很快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她望着那扇门,泛起阵阵暖意,只是等待的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时,一抹艳红色的身影踩着细高跟靠近,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沈思雪端着两杯香槟,眼角的泪痣随着假笑轻轻颤动:“妹妹一个人?陆董呢?”
沈思雨转眸看她,唇边挂着礼貌疏离的假笑:“取鞋子去了。”
沈思雪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眼尾的泪痣瞬间扭曲成讽刺的弧度。
凭什么?
她和沈思雨都姓沈,凭什么老天爷偏疼沈思雨?
凭什么陆晏泽对这个女人能体贴到蹲下来为她揉脚?
沈思雨没错过她眼底翻涌的嫉妒,却懒得搭话。
可沈思雪显然没打算走,突然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妹妹是不是还怪我?当年和浩霖的事,我......”
“你们夫妻的事,与我何干?”沈思雨直接打断,语气里的冷淡像结了层薄冰。
“我不该顶替你救命恩人的身份,我现在知道错了......”沈思雪挤出几滴眼泪,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妹妹,是我对不起你。”
沈思雨冷冷瞥她一眼。这道歉来得太刻意。
若不是沈思雪和陆浩霖闹掰,恐怕现在还在暗地里嘲笑她。
她不是原主,也不喜欢沈思雪,更不会原谅那些无耻行径,索性别过脸,懒得再看。
沈思雪却不依不饶,将其中一杯香槟递过来。
酒液在水晶灯下晃出诱人的琥珀色:“妹妹,这杯酒,就当是姐姐的赔罪。”
沈思雨本能地往后缩,目光警惕地盯着她的手:“不用了,我不喝酒。”
她就说呢!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就当给姐姐个面子?”沈思雪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毕竟,我还没恭喜妹妹,能让陆董这么上心。”
沈思雨盯着杯中的红酒,心底的防备瞬间拉满。
她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她迟疑时,沈思雪突然仰头,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喉间线条随着吞咽起伏,随即晃了晃空杯:“现在放心了?”
沈思雨沉默片刻,接过她手里的酒杯。
沈思雪见她‘饮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便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这样看来,她似乎真的只是来道个歉。
但是......
她太了解沈思雪的性子了,向来睚眦必报,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轻飘飘地道个歉?
今晚的安排,绝对不止于此。
她刚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身体不由得踉跄了几步。
“妹妹,你怎么了?”
甜腻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刻意的关切。
沈思雨回头,只见沈思雪去而复返,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来扶她。
那看似轻柔的搀扶,实则暗藏力道,指尖几乎要掐进她胳膊的肉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是不是脚疼得厉害?我扶你去休息室歇歇吧。”
沈思雪笑得越发‘温柔’,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