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雨皱紧眉,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那力道大得反常,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果然,来了!
沈思雪半扶半拽地揽着沈思雨往宴会厅侧门走。
沈思雨假意脚步虚浮,任由她带着穿过僻静的回廊。
电梯升至二楼时,她清晰地看见沈思雪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客房门被推开的刹那,一股甜腻到发腻的香氛扑面而来。
沈思雪毫不费力地将‘昏沉’的沈思雨放倒在床榻上,锦缎被褥陷下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直起身,对着空气轻声道:“人已经送到了。”
“嗯,辛苦你了。”阴影里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刻意压沉的声线裹着几分伪装的温柔,却掩不住尾音里的算计与急切。
沈思雨闭着眼蹙起眉——
是陆浩霖?
戏演到这一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沈思雪说的‘赔罪’,不过是引她入瓮的诱饵。
“小雪,你跟杨先生还好吗?”
陆浩霖伸手揽住沈思雪的腰,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侧腰。
语气里裹着刻意的关切,尾音却飘得轻飘,听不出半分真心。
沈思雨闭着眼,将他语气里的冰冷听得一清二楚。
沈思雪却像没察觉似的,顺势往他怀里钻,声音娇嗲得发腻:“还不是为了你......只要能帮到浩霖哥,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的爱慕浓得像化不开的蜜,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陆浩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等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浩霖,你说的是真的?”沈思雪眼中瞬间迸发出期待的光,怯生生地问,“我、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
陆浩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换上深情款款的模样,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怎么会?你都是为了我。”
沈思雪突然抽噎起来,脸埋进他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委屈:“那就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杨先生他、他......呜......”
尾音拖着哭腔,怯意里裹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陆浩霖抬手拍着她的背,动作敷衍得像在安抚一只吵闹的宠物,眼底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放心,你再忍忍就好。”
“你不会骗我吧?”沈思雪哭得更凶,像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倒出来。
“怎么会?”陆浩霖搂紧怀里的女人,薄唇印在她颈间,语气暧昧,“等我拿到陆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思雪发出一声娇嗔的嘤咛,手指勾着他的领带,声音黏糊糊的:“那......希望我不在的日子,妹妹能好好侍候你呀......”
“放心,我心里只有你。”陆浩霖的情话张口就来,眼神却瞟向床榻,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床榻上的沈思雨终于听不下去,“嗤”地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像碎冰落地,惊得相拥的两人同时转头。
“演得这么投入,不去拿影帝影后真是可惜。”
本该昏沉睡去的人,此刻正单手支着脑袋斜倚在床榻上,饶有兴味地睨着他们,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水晶吊灯的光在她瞳仁里碎成冷芒,恰好折射出陆浩霖骤然惨白的脸,以及沈思雪瞬间扭曲的表情。
“你、你没中药?!”沈思雪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们这点伎俩,还不够看。”沈思雨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思雪看着她平静淡然的模样,心虚又气急,咬牙道:“你既然醒着,为什么装昏?”
“这不明显吗?”沈思雨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冰,“想看看你们能恶心到什么地步。”
“你——”沈思雨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个该死的贱蹄子!
她早该知道,沈思雨从来都不是看上去那么好欺负的。
陆浩霖却突然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朝她伸出手:“小雨,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跟我在一起,我会比陆晏泽更疼你......”
沈思雨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冷意。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突然抬腿,狠狠踹向他的膝盖。
咔嚓!
伴随着陆浩霖的惨叫。
他踉跄着单膝跪地。
不等他反应,沈思雨已俯身掐住他的脖颈,将他重重撞向身后的酒柜!
哗啦——
玻璃杯碎裂的脆响中,混着沈思雪尖利的尖叫。
沈思雨冷笑一声,攥紧拳头,一拳砸在陆浩霖脸上:“就凭你们也想算计我?”
拳头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积压許久的怒火在此刻彻底宣泄。
沈思雪吓得连连后退,却被沈思雨一把揪住头发,硬生生拽了回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你疯了!快住手!”沈思雪疼得尖叫,挣扎着想要挣脱。
呯——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踹开。
陆晏泽冲进来的瞬间,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沈思雨身上。
看到她站在那里,虽发丝微乱却未受欺凌,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
“你有没有怎样?”男人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带着未散的惊悸。
他的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她全身,确认没有伤痕后,才伸手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
“我没事。”沈思雨摇摇头。
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就见陆晏泽的黑眸骤然眯起,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浩霖!”
低吼未落,他已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冲上前,一把揪住陆浩霖的衣领将人拽起,拳头带着风声砸落,一下比一下狠戾。
骨拳相撞的闷响与陆浩霖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在房间里炸开。
沈思雨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并不打算劝阻。
可渐渐地,房间里的喧嚣声开始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一股陌生的燥热正从四肢百骸升起,顺着血管往心口钻,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发晃。
她咬了咬下唇,试图用痛感保持清醒。
可那股眩晕感却越来越强烈,连陆晏泽的怒吼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关节泛白,轻唤一声:“老公......”
可陆晏泽正揪着陆浩霖的衣领,怒火冲昏了理智,并未听见。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陆浩霖身上,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沈思雨甩了甩昏沉的头,使劲大吼:“陆晏泽!”
这一吼终于让他回神。
他顿住动作回头看她,只见少女仰着头,杏眼蒙着水汽,咬着下唇强撑着,脖颈的绯色越来越深。
“快、快点......”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药物已经开始肆虐。
陆晏泽的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迅速摸出手机拨通高熙的号码,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立刻准备一间房,叫顧子安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应答时,他已将沈思雨打横抱起,大步冲出门外。
怀里的人滚烫得像团火,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别怕,我在。”
该死的陆浩霖!
该死的沈思雪!
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