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的脚步悄然而至，沈思雨彻底卸下了学生的担子，成了家里最忙碌的‘陪玩专员’。
大宝迷上了航模，每天拉着她在客厅铺满地图纸，一会儿问“机翼角度怎么调”，一会儿又举着胶水跑过来：“妈咪你看我粘得牢不牢”。
小宝则抱着绘本追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要求“讲公主打败恶龙的故事”，一个故事翻来覆去听了十遍，还是会在恶龙出场时紧张地攥紧她的衣角。
转眼就到了晚会当天，也即是年廿九。
清晨陆晏泽出门前，还特意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礼服都给你挂好了，等我中午回来，陪你慢慢挑。”
沈思雨当时还笑着推他：“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选件衣服还是会的。”
可临近中午，陆晏泽的电话却带着歉意打了进来，背景音里能清晰听到会议室特有的回声：“老婆，公司这边临时出了个紧急项目评审，走不开了。礼服你先自己看看，造型师两点会到家里，她知道该怎么帮你搭配，等我忙完立刻赶回来。”
“知道了，你安心忙吧，别着急。”沈思雨挂了电话，对着镜子耸了耸肩。
其实她倒真没什么可慌的。
陆晏泽向来周到，既然说一切都安排好了，造型师肯定会把发型、妆容、配饰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她只需要选一件顺眼的礼服就行。
此時，会议室里还在争论。
项目组的负责人解释：“欧洲那边突然变卦，说我们的环保指标没达到新修订的标准，要是今晚之前拿不出补充方案，明天的签约会就得取消。”
陆晏泽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随手放在桌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修订后的指标文件调出来，对比我们的检测报告，逐条核对。”
“陆总，这太急了，环保检测至少需要三天......”
“我只要差异项。”他打断对方的话，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法务部联系国际环保署，确认指标修订的生效时间；技术部把备用方案里的净化系统参数调出来；市场部准备应急公关稿，以防签约延迟的消息外泄。散會！”
一连串指令清晰利落，原本慌乱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互相推诿的部门主管们，纷纷从座位上弹起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对讲机里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忙碌的节奏。
会议室的椅子很快就空了，只剩下散落的文件和还没喝完的咖啡杯。
陆晏泽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离晚会开始还有五个小时，来得及。
“Boss，欧洲那边视频会议准备好了。”李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晏泽走到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流利的法语混着专业术语从他口中吐出。
视频那头的负责人起初还态度强硬，可当陆晏泽甩出备用方案的三维模拟图和第三方检测机构的紧急报告时，对方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陆总，补充方案我们需要时间审核，但签约会可以按原计划进行，只是......”
“我会派技术总监连夜飞过去，配合你们的审核。”陆晏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视频，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额角已渗出薄汗。
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陆晏泽抓起外套往外走，脚步急促却稳健。
车驶出地下车库时，他才想起给沈思雨发消息，指尖敲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倍：【处理得差不多了，半小时后到，等我。】
李元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偶尔瞥见后座的陆晏泽。
平日里要么处理文件，要么闭目养神，今天却频频看手机，指尖还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等什么重要消息。
叮！
叮！
车刚拐过第三个路口，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陆晏泽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竟柔和了几分。
陆晏泽打开一看，照片里的女人身着红色紧身礼服，裙摆及膝，长腿细腰纤毫毕现。
精致的小脸被镜头放大数倍，眉眼弯弯，唇边噙着一抹笑，像个纯真无邪的少女。
修长的手指滑动屏幕，继续往后翻看——
米白色的蕾丝长裙衬得她温婉柔美，像是从油画中走出的贵族小姐；黑色深V鱼尾裙又让她明艳动人，气场十足。
每一张都让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心底的爱意与占有欲翻涌而上。
他喉结微微滚动，毫不犹豫按下回拨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等沈思雨开口，陆晏泽的声音已经带着笑意漫了出来：“宝贝，是要勾引我吗？”
“怎么？陆先生定力这么差？不过是几张照片，就招架不住了？”沈思雨清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陆晏泽嘴角弧度更深，眸中掠过一抹兴味的光。
“你不是一向知道我对你抵抗力为负吗？嗯？”
男人低醇磁性的嗓音透着丝暧昧。
说着，他伸手拉开领结，松了两颗纽扣。
李元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瞎说！这不是不知道穿哪件好，让你参谋参谋嘛。”沈思雨带着娇嗔的声音传来。
陆晏泽轻笑一声：“还用参谋？我家宝贝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他故意拉长语调，声音愈发低沉暧昧，“不穿就最好看。”
李元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他抬眼时，正好对上后视镜里陆晏泽的目光。
对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头微蹙，朝前方抬了抬下巴，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元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收回视线，手忙脚乱地找到座椅侧边的按钮。
嗡！
一声轻响，前后座之间的隐私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的温情与前座的空间彻底隔开。
直到隔板严丝合缝地合上，他才松了口气，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眼冷光，和在会议室里扫视众人时如出一辙，哪里还有半分打电话时的温柔？
他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路况，可后座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
浑然不知道有第三人存在的沈思雨，仍旧和丈夫互相挑逗。
“就怕你看腻了......”娇俏的尾音在听筒里轻轻打了个旋。
“看腻？”他低笑一声，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就算把一辈子的时间都用来盯着你，我也嫌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像是沈思雨正对着镜子比划礼服。
“陆先生这张嘴，可真会哄人......”她故意板起脸，可藏不住的笑意还是顺着语调漫出来。
“我这张嘴不单能哄人，还能干别的事。”陆晏泽低声说着，舌尖舔了舔唇，眸光幽暗，“你不是最清楚......”
“陆晏泽！”沈思雨脸颊飞上红云，恼羞成怒。
想起那些疯狂缠绵的夜晚，身体莫名变得燥热。
他总能抓住自己欲罢不能的点。
每次都撩拨得她□□焚身，甘愿为他沉沦。
沈思雨的声音带着羞涩的恼意，“你正经点！”
“好好好，正经点。”陆晏泽低笑着，却难掩话语里的调侃，“穿米白色那条，全场最美的就是你......”
“就会贫嘴。”沈思雨嘴上这么说，声音里却藏不住的开心，“那我就穿这件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想我了？”陆晏泽轻笑出声，“老公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二十分钟，马上就能见到你。”
沈思雨对着手机抿嘴偷笑，故意拖长了调子：“谁想你啊，我是怕迟到。”
“我想你。”他的声音忽然沉了沉，褪去了玩笑的意味，只剩下直白的温柔，“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一直在想。”
沈思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嗯，我等你。”
说完，对着听筒轻轻送了个吻，“mua～”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陆晏泽挂了电话，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她的照片里。
他盯着那张笑脸看了许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李元，快点。”他敲了敲座椅靠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李元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老板难得一见的雀跃，默默踩深了油门。
......
年廿九的夜色里，年味早已漫过街角的红灯笼。
南城七星级酒店的鎏金大门外，百米红毯从鎏金大门一直铺到街角，两侧挂满了红灯笼与彩带，暖黄的射灯穿透夜空。
这场由陆家联合其他几大财阀主办的慈善晚会，正是在这样的氛围里拉开序幕。
红毯两侧的记者举着相机，闪光灯如星子般闪烁，衣香鬓影的宾客们踏着积雪走来，皮草与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明面上，这是为贫困儿童募捐的善举，拍卖品清单上写满了‘爱心’与‘公益’。
可真正踏入酒店宴会厅的人都清楚，水晶灯折射的光芒里，藏着多少势力的暗中角力。
主持人走上铺着红绒布的舞台，身后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贫困儿童收到捐赠物资的笑脸。
“各位来宾，晚上好。”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我们相聚于此，共同见证这场意义非凡的慈善拍卖......”
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礼貌的掌声。
水晶灯的光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着红酒杯里晃动的光影，也映着那些藏在微笑背后的暗流。
这场裹在节日糖衣里的名利场，终于在年廿九的夜色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旋转门不断开合，身着高定礼服的名媛贵妇踩着细高跟，裙摆扫过意大利进口的波斯地毯，留下转瞬即逝的香风；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手持香槟，与相熟的伙伴碰杯，寒暄声里藏着试探与拉拢。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宴会厅切割成无数菱形光斑。
宴会厅中央的香槟塔足有两人高，晶莹的酒液折射出万千光芒。
侍者穿梭其间，托盘里的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叮咚声，与高跟鞋的踏响交织成靡丽的乐章。
陆晏泽搂着沈思雨步入会场时，立刻被几位企业家围住。
闪光灯骤然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有人笑着举杯：“陆董，恭喜拿下A国市场，真是年轻有为！”
“不过是运气好。”陆晏泽淡淡回应，手臂却将沈思雨搂得更紧。
她乖巧地倚在他身侧，米白色蕾丝裙衬得肌肤胜雪，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无声地宣告着身份。
人群缝隙中，陆浩霖戴着金丝眼镜，端着威士忌站在雕花立柱旁。
他身旁的沈思雪穿着深V黑裙，锁骨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
面对周围名媛的夸赞，只是机械地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陆晏泽的方向。
当陆浩霖瞥见陆晏泽与沈思雨交颈低语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指节泛白。
杯中的冰块随着手腕的晃动发出细碎的撞击声，像是在隐忍某种怒意。
“陆董，久仰大名。”
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浓烈的烟草气息。
陆晏泽转身，对上一张四十多岁的脸。
对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目光却像黏腻的蛛网，直勾勾地缠在沈思雨身上，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这位想必就是陆太太？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比传闻中更动人。”
沈思雨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怀里。
陆晏泽眯了眯眼，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杨先生，幸会。”
被称作“杨先生”的男人噙着邪肆的笑，视线在沈思雨的蕾丝裙摆上流连：“没想到陆董和陆太太如此伉俪情深，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话里的暧昧几乎不加掩饰，陆晏泽的眸子倏地沉了下去，像结了冰的深潭。
沈思雨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连忙伸手挽住他的臂膀，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老公，我们去那边看看拍卖品吧。”
杨先生瞅着这两人交颈相依的模样，嘴角扯得更开，露出一口黄牙：“陆董真是好福气，能娶到陆太太这般娇俏动人的美人，难怪走到哪都舍不得撒手。”
“杨先生谬赞了。”陆晏泽的回应冷淡得像淬了冰，目光连多余的停留都欠奉。
那态度再明显不过——
不欢迎，不周旋，懒得虚与委蛇。
杨先生倒也识趣，没再自讨没趣。
他清楚自己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