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城市沐浴在正午阳光下,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
可办公室内的空气却像结了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浩霖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短短一周,三个跟着他多年的部门主管接连被调职,明面上是‘优化人事结构’,可只有他清楚,这是陆晏泽在不动声色地剜掉他在公司的根。
只是没想到竟然连约翰都拦不住他!
陆浩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西装内袋摸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镜片后的眸光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在丝帕上投下阴鸷的影子。
或许,是他从前太过心软了。
叮——
手机突然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陆浩霖的指尖划过屏幕,瞳孔骤然收缩,指节瞬间攥得发白。
屏幕上赫然是几张高清截图——
他与约翰在私人会所密谈的照片、加密邮件的部分内容、甚至还有一笔匿名转账的流水记录。
那些是他为了给陆晏泽添堵,擅自泄露给约翰的公司机密。
本想搅黄那个足以奠定陆晏泽继承人地位的新能源项目。
这件事若是捅到董事会,别说争夺继承权,他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是问题。
这些证据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悬在他头顶,随时能落下。
“嗬——”
陆浩霖喉间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被激怒的低吼,抓起桌上的水晶镇纸狠狠砸向墙面。
砰!
玻璃镇纸撞上大理石墙面,瞬间碎裂成无数棱角。
他猛地扯松领带,颈间青筋暴起。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狂躁与不甘:“陆晏泽,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扳倒我?”
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濒死挣扎的狠戾。
他转身从酒柜里抓出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徒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却浇不灭心底那团越燃越旺的野火。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他安插在陆晏泽身边的眼线发来的消息。
陆浩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送了三个字:【启动B计划。】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整座城市渐渐陷入灰蒙。
陆浩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别怪他心狠。
毕竟,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只能有一个赢家。
......
与此同时,陆晏泽的办公室里。
李元神色凝重地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红木桌面上,:“Boss,这是您兄长两年前出事的详细资料,是张炜在A国查到的最新线索。”
陆晏泽伸手去接的动作顿了顿,指腹触到粗糙的纸页时,喉间莫名发紧。
档案袋里的文件有些泛黄,最上面那张是车祸现场的照片——
变形的防弹车、散落的零件、还有被警戒线围起来的一片狼藉。
即使隔着两年的时光,那画面依旧像针一样扎进眼底。
他一直不信哥嫂在A国的那场事故是意外。
陆氏掌权人出行的安保级别,向来是最高规格。
那辆定制防弹车出发前经过三重安全检测,连轮胎纹路都要记录在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刹车油管老化爆裂”?
可当年那份草草定论的报告,硬是让这场疑点重重的事故盖棺论定。
正因为这份怀疑,两年前他决定回国时,才特意让张炜留在A国暗中调查。
此刻,陆晏泽一页页翻看着文件,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刹车失灵的检测报告签名处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关键目击者在录完口供后第二天就离奇失踪,甚至连当年负责检修车辆的技师,都在半年后移民到了无人知晓的小国。
每一行字都像一个勾连的绳结,将他拖入更深的迷雾。
而绳结的另一端,似乎隐约牵着某个熟悉的名字。
“查出来动手脚的人是谁了吗?”他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冰,指尖捏着文件的边缘,几乎要将纸页攥破。
“已经有眉目了,”李元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负责车辆最后一次检修的团队,有两个人的账户在事发后收到了匿名汇款,而这笔钱的源头,隐约指向陆氏内部的一个秘密账户。”
陆晏泽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纸张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底翻涌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戾气冻住了。
“还有,” 李元喉结滚动了一下,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我们查到陆浩霖跟陆振雄的往来。”
“继续说。”陆晏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早就派人盯着这两人,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近一个月,陆浩霖去过陆振雄的别墅三次,每次都待到深夜才离开。”李元递过一个文件袋,“我们的人拍到上周陆振雄的私人律师和陆浩霖在咖啡馆见面,两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陆晏泽捏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用力,袋角被攥出褶皱。
他抽出里面的照片,指尖点过陆浩霖与陆振雄并肩走出别墅的画面 ——
两人姿态亲昵,完全不像平时在家族聚会上那般疏离。
灯光从别墅大门倾泻而出,恰好照亮两人侧脸的轮廓,陆晏泽的目光忽然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不知是角度巧合,还是光影作祟,陆浩霖挺直的鼻梁与陆振雄微垂的眼尾,竟隐隐透着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抿紧唇角时下颌线绷起的弧度,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莫名一沉,指尖在照片上反复摩挲着两人的眉眼,一股荒诞的猜测悄然冒头。
“陆振雄一向不插手公司的事,这次突然跟陆浩霖走这么近......” 李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他们会不会是联合起来,想趁着您去 A 国的空档......”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像块巨石压在心里。
陆晏泽闭了闭眼,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碎片。
这些年陆浩霖在公司的步步紧逼——
暗中调换项目数据、拉拢元老排挤自己、甚至不惜勾结外人泄露机密......
那些藏在温文尔雅面具下的阴狠,此刻与两年前的车祸重叠在一起。
既然他们能对自己下手,那对毫无防备的大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陆晏泽的拳头就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如玉石,手背青筋暴起。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细密的雨点击打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
隔着雨幕望去,街道两旁早早挂起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明明是暖融融的红色,此刻却衬得室内愈发冰冷。
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了。
大哥生前最喜欢在院子里挂灯笼,说红色能驱散晦气。
陆晏泽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那抹晃动的红,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声音低得像从齿间碾出来的:“如果真是你们......”
尾音消散在雨声里,可眼底的狠厉却再清晰不过——
欠了的血债,总得用代价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