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A国回来后,陆晏泽明显更忙了。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文件堆成的小山比他的肩背还要高。
沈思雨也在为特殊招募的第二次面试做准备。
警校教材被她翻得卷了边,荧光笔在‘战术格斗’章节划下密密麻麻的标记。
不过,再忙的日子里,他们总能找出属于彼此的缝隙。
有时是沈思雨提着保温桶走进陆氏大厦,看他一边签文件一边喝她炖的排骨汤;有时是陆晏泽裹着寒气出现在教学楼门口,接过她沉甸甸的战术背包,指尖在她冻红的耳尖上捏一把。
这样的生活,像加满了温水的玻璃杯,充实得冒着细密的甜。
特殊招募的第二次面试,在一个飘着冷雨的清晨拉开序幕。
哔——!
尖锐的哨声像冰锥刺破晨雾,面试者们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今天的体能考核堪称魔鬼试炼:10公里负重跑、三层楼障碍攀爬、实战格斗,每一项都像悬在头顶的铡刀,决定着谁能进入下一阶段。
南方的湿寒裹着雨丝往骨头缝里钻,沈思雨背着十五公斤的装备包,肩带深深勒进锁骨,磨得后颈泛起细密的血痕。
汗水混着雨水糊住眼睛,视线里的跑道变成一条晃动的灰色带子。
最后两圈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有人开始放慢脚步,有人扶着膝盖干呕。
她咬着后槽牙加速,胸腔里像塞着团燃烧的棉絮,冲过终点线时,秒表定格在42分17秒——
比她上辈子警校考核的最好成绩,只慢了11秒。
大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考官的吼声就砸了过来:“模拟街区,三分钟徒手攀爬!”
沈思雨抬头望向那栋三层楼高的仿旧建筑——
剥落的墙皮像结痂的伤口,裸露的排水管上布满尖锐的棱角和碎石子。
她冲过去的瞬间,手掌被磨得钻心刺痛,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但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快!
她踩着管壁的凹陷处用力蹬腿,整个人像只敏捷的雨燕往上蹿。
没等围观者数到二十,就已经站在了三楼顶端,雨丝在她耳尖凝成细小的冰粒。
相对于负重跑,这简直是给她送分。
上辈子在火灾现场救过一个困在阳台的小孩,比这更光滑的玻璃幕墙她都爬过。
可看楼下那些手忙脚乱的面试者,有人刚爬到二楼就滑了下去,有人抱着水管瑟瑟发抖。
这对于其他面试者来说,却有些难度。
午后的实战对抗场,积水在水泥地上映出灰蒙蒙的天。
沈思雨望着对面1米85的男考生活动手腕,对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眼神像在看一只误入赛场的小猫。
“小心点,别摔哭了。”男考生故意扯高嗓门,引得围观人群哄笑。
他们打量沈思雨的目光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这姑娘长得白净娇俏,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葡萄。
警察是一种很危险但又神圣的职业,随时面对穷凶极恶之辈,要以生命保护群众安全,所以对于沈思雨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儿,他们都会本能的排斥。
毕竟,谁会相信这样一副皮囊下,藏着能与穷凶极恶之徒抗衡的力量?
沈思雨却勾起嘴角,迷彩服下的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说实话,就凭她上辈子10多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经验。
实战这块,她还真没怕过谁。
裁判的哨音刚落,那男人就裹挟着劲风扑过来,拳头带着破空声直逼她面门。
沈思雨侧身避开的瞬间,对方的扫堂腿已经缠了过来。
她踉跄半步,借着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猛地沉腰,手肘像铁砧般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还敢还手?”男人闷哼一声,恼羞成怒地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就是现在!
沈思雨在他松懈的刹那,双腿如藤蔓般缠住对方腰腹,借着惯性猛地翻身。
两人轰然倒地的瞬间,她的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喉结,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杀猪般的嘶吼——
“呀!”
那是肘关节脱臼的声音。
“我的天!”
周围的惊呼声像炸开的爆米花,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尤其是那个男考生,瞪圆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滚出来。
大概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姑娘,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且,是惨败!
考官们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惊异的光。
这小姑娘的动作,透着股老刑侦的老练。
他们见过太多考生在实战对抗中要么畏缩不前,要么莽莽撞撞,可沈思雨不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计算的,从容、冷静、利落!
她的反应和招式都快、准、狠!
另一位考官默默在沈思雨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重重的勾。
他注意到,在裁判喊停的瞬间,她立刻松开了膝盖,甚至还伸手托了那男人的后颈一把,避免他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
这份收放自如的分寸,比过硬的功夫更难得。
围观的考生们还沉浸在震撼里,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
“刚才那个是巴西柔术的十字固吧?太利落了!”
“长得这么俏,下手居然这么狠,藏得也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