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来老宅,送两个小家伙上学就成了陆老爷子雷打不动的活儿,沈思雨也乐得偷个懒。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才猛然想起今早是周一——
明天,就是面试的日子了。
沈思雨拿出手机,聊天页面还停留在昨天她发的那句“记得吃饭”,后面跟着一片空白。
她刷新了三次,对话框依旧静悄悄的。
A国现在应该是凌晨吧?
他大概还在睡。
想到这儿,她默默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
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
送走孩子后,沈思雨换上轻便的外套,拎起书包准备出门。
李婶早已吩咐司机备好车。
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庭院里,车身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太太慢走。”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沈思雨点头道谢,弯腰坐进后座。
柔软的真皮座椅陷下一个浅浅的弧度,车内暖气开得正好,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后退,脑子里还在过着面试可能会用到的案例分析。
车辆平稳地驶过两个路口,手机突然在包里震动起来。
沈思雨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掏出来看——
屏幕上跳出的果然是陆晏泽的名字,后面跟着一条简讯:【刚忙完,看到信息了。你也好好吃饭。】
末尾还加了个笨拙的笑脸表情,一看就是不常发这类符号的人硬加上去的。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知道啦,你也是。别太累。】
手机很快震了震。
【明天会赶回来。】
“赶回来?”沈思雨愣了愣,腦子慢了半拍。
算算时间,从A国飞回来至少要十几个小时。
就算现在动身,也未必能赶上明天的面试......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又有点想笑他的固执。
她低头打字:【不用特意赶,工作要紧呀。我自己可以的。】
这次陆晏泽回复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等我。】
简短的两个字,却像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进沈思雨的心里。
阳光越发明媚,照得她脸颊发烫。
“太太,到学校了。”司机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他随即推门下车,绕到后座旁伸手为她拉开车门。
沈思雨收起手机,正要抬脚下车——
哔哔!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陡然划破空气。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穿着天蓝色校服的小男孩正踮着脚追滚向马路中央的红色皮球。
稚嫩的笑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汗珠,全然没察觉身后那辆失控的汽车正像脱缰野兽般冲来。
车头的金属壳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车铃疯狂鸣叫。
沈思雨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猛地推开半开的车门,像离弦的箭般冲了过去。
在汽车即将撞上的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小男孩往路边狠狠一推!
嗤啦——
哐当!
轮胎擦地的锐响与金属撞击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思雨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侧面碾来,后背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剧痛还没来得及蔓延,身体已被反弹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咚——
后脑磕在地面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啊!!!”
“医生!快叫医生!!”
“快!”
惊呼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骤然爆发,将原本宁静的校门口撕成一片混乱。
剧痛从脊椎窜向四肢百骸,额头不知被什么划破。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太太!太太您撑住!”司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想扶她,又怕碰伤了她。
沈思雨想抬头看看,视线却被血色糊住,眼前一片猩红的模糊。
意识像被水浸泡的纸,一点点变得沉重、模糊。
耳边的喧嚣声也越来越远。
她好像听见小男孩在哭,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好疼啊......
......
与此同时,A国的商务会议室里。
二十余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正聚焦在深褐色会议桌中央,闪光灯如骤雨般此起彼伏。
约翰握着钢笔,笔尖划过纸面,签下的花体英文名潇洒流畅。
他笑容满面地将钢笔递向陆晏泽:“陆董,合作愉快。”
陆晏泽抬手接过,银质袖扣在镁光灯下泛着冷芒。
他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黑色墨水在纸上洇开,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在众人的见证下,JH公司与陆氏正式敲定合作。
握手时,约翰手腕暗暗加力,拇指刻意碾过他虎口处的穴位,带着隐晦的挑衅。
陆晏泽面无表情,骨节突出的手掌却骤然收紧,将对方的手指攥得泛白。
两人僵持的姿态在闪光灯下宛如角斗,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约翰盯着陆晏泽,笑眸深处藏着淬了冰的冷光。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振动起来。
他掏出来的瞬间,眼尾皱纹因笑意加深,语气却温和得像裹着糖衣的毒药:“对了,陆总最近是不是该多关心家人?”
蓝眼睛里翻涌着猎物上钩的兴奋,他刻意将手机屏幕转向陆晏泽——
画面里,沈思雨倒在混乱的马路中央,鲜血浸透了浅色外套,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明明灭灭。
嗡!
陆晏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拳头已经狠狠砸在约翰脸上——
力道狠戾得像是要将对方的颧骨生生拆开。
约翰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真皮座椅。
‘哐当’一声巨响中,鼻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洁白的衬衫领口。
全场死寂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耳的哗然。
记者们手里的相机快门疯狂闪烁,闪光灯密集得像炸开的烟花。
谁都没料到前一秒还在握手合影的两人会突然动武。
这哪里是商业合作,分明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你找死!”陆晏泽双目赤红,揪着约翰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拳头还想落下,却被冲上来的保镖死死拦住。
“陆晏泽!你疯了!”约翰捂着流血的鼻子,又惊又怒,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冷笑,“为了个女人,你要毁了我们的合作?”
“合作?”陆晏泽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血腥味,“你敢动她,JH已經完了。”
他猛地甩开保镖的束缚,转身就走。
银灰色西装上沾了对方的血迹,却丝毫影响不了他周身凛冽的杀气。
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更勤了——
看这架势,刚达成的合作怕是要黄,一场更大的商业风暴怕是要来了!
皮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奔驰的步伐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李元和张炜莫名其妙地连忙跟上,只见陆晏泽在前头疾走,双肩紧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得吓人。
沈思雨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炸开,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他一遍遍祈祷,又一遍遍在心里发狠——
若她有分毫差池,约翰和整个JH,都要为她陪葬!
短短几十秒,陆晏泽的手指几乎要将手机屏幕戳碎。
拨打沈思雨号码时,等待音每响一声,喉结就剧烈滚动一次,心也跟着那‘嘟——嘟——’声往下沉一寸。
直到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炸响:“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墙上,金属外壳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李元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Boss?”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晏泽猛地转过身,额头上的青筋还在突突跳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立刻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