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硬生生踹开。
门后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沈思雨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
唯有一双眼睛,冰寒得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他们。
“哟,这妞还敢自己送上门?”一人□□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刚要起身,沈思雨已如猎豹般冲了过来,抬脚就踹在他胸口。
扑通!
大汉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草!敢动手?找死!”
剩下的人又惊又怒,纷纷抄起身边的钢管、石块,一拥而上。
可他们还没看清人影,沈思雨的身影已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快得像道闪电。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三个壮汉相继倒地。
要么是下巴被卸,要么是手腕脱臼,个个疼得蜷缩在地。
这女人的拳头,竟比他们想象中凶残十倍!
刚才调戏她的猥琐男吓得腿肚子打转,手指着她,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你......”
沈思雨一步步朝他走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寒意,看得人头皮发麻。
“谁派你们来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呃......我们......”众人支支吾吾,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人竟是块硬骨头。
“不说?”沈思雨抬脚就朝猥琐男的膝盖碾去。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空气,男人疼得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她顺势一脚踩住他的后脑勺,狠狠摁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摩擦出刺啦的声响,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说不说?”
“我、我们真不知道!”旁边的喽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是老大接的活,他让我们把你们绑来关着,给了一大笔钱,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向来只听老大吩咐,从不过问雇主是谁。
沈思雨眯起眼,正要再问,一股危机感骤然袭来!
她猛地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肩头飞过。
砰!
子弹嵌进身后的墙壁,溅起一片尘土。
众人吓得魂不附体,就见那个戴口罩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老大!”地上的喽啰们像看到救星,激动地呼喊。
黑衣人冷冷扫过他们,最后将目光落在沈思雨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意外:“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举起枪,一步步逼近,冷笑道:“小姐,识相点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子弹不长眼。”
沈思雨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异常平静。
“有本事就开枪。”
黑衣人瞳孔微缩:“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是。”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枪口对准的不是自己。
这女人竟真的不怕死?
黑衣人有些意外,却也生出几分狠戾。
再有趣,也只能成全她了。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正要扣动——
砰!
子弹再次射出。
可沈思雨的身影早已如鬼魅般偏移,子弹再次落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空荡的工厂里回荡。
沈思雨的身影却在子弹的缝隙中灵活穿梭。
趁黑衣人换弹匣的瞬间,她已欺至近前。
纤细的手闪电般擒住他握枪的手腕,猛地一掰!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黑衣人痛得闷哼,手枪脱手而出,落入沈思雨手中。
昏暗中,她握着枪,枪口稳稳对准黑衣人的额头。
黑衣人维持着脱臼的姿势,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依旧阴鸷。
“小妹妹,你会用枪吗?”他试图干扰她。
话音未落,沈思雨已用枪柄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黑衣人眼前一黑,踉跄着倒地,额角的血流进眼角,视线瞬间模糊。
他勉强抬头,就见沈思雨从他衣袋里摸出新弹匣,熟练地退出空弹夹,换上新的。
动作流畅得不像个普通女孩。
“你......”黑衣人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枪里没子弹,才敢如此淡定,可现在......
啪!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砰!
沈思雨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左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衣袍。
“你......”黑衣人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痛楚。
周围的喽啰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这小姑娘的狠劲,竟比他们这些亡命徒更甚!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男声骤然响起:“都不许动!警察!”
大批警员冲了进来,举着枪厉声喝止,可看清场中情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女,正用枪指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而周围倒着一片哀嚎的壮汉。
一时间,谁是受害者,谁是歹徒,竟让人有些恍惚。
沈思雨也没料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握着枪的手顿了顿,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装傻还来得及吗?
“发什么愣?还不快抓人!”周奕的吼声打破了僵局。
警员们这才如梦初醒,迅速上前控制住所有绑匪。
沈思雨放下枪,刚要转身,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冲了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雪松香气萦绕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怔怔地靠在他怀里,听见男人急促的心跳。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没......没事。”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的怀抱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霸道的气息包裹着她,驱散了所有寒意。
下一秒,一双粗糙的大手捧起她的脸。
沈思雨下意识想躲,却已来不及。
陆晏泽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
那道清晰的指印像烙铁般烫着他的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谁打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思雨摇摇头,无辜地望着他。
犯人已经落网,交给警方就好,她不想他再惹麻烦。
可男人的目光扫过她嘴角未干的血迹,扫过她凌乱的发丝和满身的尘土,眼底翻涌的疼惜与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真该死!
“对不起......”他低喃着,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没保护好你。”
都怪他!
都怪他没能保护好她!
若不是因为他,她就不会遭罪了。
沈思雨轻轻摇头:“我没事......”
话音未落,她猛地想起什么。
少女突然挣开他的怀抱,慌张地四下张望:“大宝小宝呢?他们怎么样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声音尽量平稳:“别担心,他们没事,周队已经派人先接上车了。”
他想起接到消息时的情景——
得知沈思雨被掳,他几乎是冲出办公室找到周队。
周队听闻案情紧急,立刻调阅游乐园周边所有监控,很快锁定了那辆形迹可疑的面包车。
可车辆被遗弃在郊区荒野,没留下任何线索,警方只能扩大搜索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心。
幸好,搜寻的警员在一处废弃涵洞发现了蜷缩着的两个孩子。
大宝紧紧护着妹妹,虽然吓得发抖,却清晰地说出了被关押的大致方向。
有了孩子的指引,他们才得以在最短时间赶到这里。
幸好,她还平安......
听到孩子们没事,沈思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重重吁出一口气。
另一边,绑匪已被警员们一一押上警车。
铁链拖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你还好吗?”周奕走过来,看着沈思雨脸上的伤,语气带着关切。
“多谢周队及时赶到,我没事。”沈思雨颔首道谢。
“那就好。”周队点点头,目光忍不住瞟向一旁的陆晏泽,眼底藏着几分复杂。
天知道陆晏泽找到他时,他有多震惊。
一直听闻这位陆总腿有残疾,可今天见了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从锁定绑匪车辆到追踪至这片山区,陆晏泽全程跟在队伍最前。
漆黑崎岖的山路根本难不倒他,穿行密林时甚至比年轻警员还要敏捷。
那股沉默的狠劲,连他们这些常年跟罪犯打交道的人都自愧不如。
“回头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别感染了。”周奕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
经他提醒,沈思雨才注意到陆晏泽的狼狈。
昂贵的西装沾满泥泞,裤脚还挂着干枯的草叶,左臂衣袖被树枝刮破一道长口,隐约能看见渗血的伤口。
“你这是怎么弄的?”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却在半空顿住。
“小伤,不碍事。”陆晏泽握住她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只要她没事,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沈思雨却不放心,目光仔细扫过他全身,确认没有更严重的伤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握着他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