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药水触碰到掌心翻卷的伤口,沈思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医院的处理室里,护士正用棉棒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清洗她的伤口。
陆晏泽坐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那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划痕。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这双手本该是白皙柔软的,此刻却布满了血痂和裂口,连指缝里都嵌着泥土和血丝。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暴戾。
若不是理智尚存,真想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碎尸万段!
他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色铁青得吓人。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永远失去她,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若是他再晚来一步......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正在上药的护士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吓得手都抖了。
不明白这位看上去俊逸斯文的男人,为何会散发出如此阴森可怖的气息。
她匆匆上完药,缠好纱布,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
陆晏泽依旧沉默着,眼底翻涌的阴鸷寒意让人胆寒。
沈思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举起裹得像粽子似的双手。
她瘪着嘴,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抱抱。”
那软糯的声音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陆晏泽心头的戾气。
他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疼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歉疚。
沈思雨摇摇头:“还能忍。”
以前执行任务时,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受过,这点疼实在算不了什么。
可这话落在陆晏泽耳里,却只当她是在逞强,心头的愧疚更甚,眼眶都红了一圈。
“对不起......”他喃喃道,一遍又一遍,“是我没保护好你。”
“真的没事。”沈思雨反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他,“别自责了。”
他却倏地收紧双臂,将她牢牢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看着她满身的伤痕,他恨不得让自己替她承受这一切,甚至想给自己几拳。
若不是他,她怎会卷入这些纷争?
沈思雨微微扬起唇角,用缠着纱布的手捧起他英俊却憔悴的脸,心疼地啄了啄他的薄唇:“我在呢。”
仅仅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陆晏泽所有的防线。
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思念,猛地低头,狠狠攫住了她的嘴唇。
“唔!”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滚烫的气息席卷了她所有的呼吸,让她根本无法招架。
沈思雨只能被动承受着,娇喘吁吁地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直到她一声细微的嘤咛响起:“疼......”
陆晏泽猛地回神,立刻松开她,慌乱地捧起她的脸:“怎么了?弄痛你了?”
“脸颊......”她蹙着眉。
刚才吻得太急,牵扯到脸上的红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陆晏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瘀青红肿的脸颊:“对不起,我下次轻点......”
沈思雨见他好不容易平复的神情又变得凝重,知道他还在担心。
她故意撇撇嘴,吐槽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晏泽愣了一秒,随即想起什么,哑然失笑:“呵呵......”
他低笑着,额头宠溺地抵着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上次是谁说‘再用力点’的?”
沈思雨一怔,脸颊瞬间爆红,连忙反驳:“我才没有!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哦?”他挑眉,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可是亲耳听见的,难道是我听错了?”
少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耍赖似的扭了扭身子,嗔道:“我不管我不管!就是没有!哼!”
他眼中的戏谑更深,突然倾身凑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是吗?那‘快点’‘再深点’......也是我听错了?”
“呀!!!”沈思雨羞得浑身发烫,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混蛋!不准再说了!”
连脚趾头都绷紧了,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男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陆晏泽捉住她乱挥的手腕,轻轻一带就将她拉进怀里。
爽朗的笑声在病房里荡开,驱散了之前的阴霾。
“混蛋!不许笑了!”沈思雨又气又羞。
粉拳轻轻捶着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捉住她的手按在唇边亲了亲,笑意却丝毫未减:“好好好,不笑了。”
可眼底的宠溺和揶揄,怎么也藏不住。
看着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鲜活模样,沈思雨心里那点羞恼也烟消云散,只剩下踏实。
她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嘟囔:“以后再敢胡说,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温柔下来:“不笑了,不笑了,再打手该疼了。”
她撅着嘴,乖乖趴在他怀里。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老婆......”他搂紧她,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往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嗯。”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乖巧地应着。
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坚定,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不安。
这次,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纯白的地板上投下两人交缠的影子。
蓦地——
沈思雨蹙了蹙眉,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
唔?
那是什么?
她疑惑地细看,心脏猛地一缩.
雪白的地板上,竟洇开一滩刺目的血渍。
红得触目惊心,还在缓缓向外蔓延。
啊?
怎么回事?
她顺着血迹的方向一路望去,视线最终定格在陆晏泽的左腿上。
裤管早已被深色的血浸透,正不断有新鲜的血液渗出。
沈思雨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因愤怒和心疼而发颤:“你腿是不想要了吗?!”
陆晏泽愣了一秒,下意识想遮掩,语气却依旧平静:“我没事。”
“还说没事?!”她气得双颊绯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就想去叫医生,病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怎么回事?你们还好吗?”顾子安穿着手术服,踩着拖鞋就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他刚结束一台长时间的手术,一听说绑架的事,连衣服都没换就赶来了。
“顾医生,你来得正好!快帮他看看!”沈思雨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