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雨再次醒来时,余晖透过窗纱漫进房间。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酸软还未完全褪去,却带着一种慵懒的惬意。
慢悠悠起身洗漱完毕,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客厅里便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嬉闹声。
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小宝递来的蜡笔,笨拙地学着画小人。
听到脚步声,陆老爷子抬眼望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終于醒了?”
沈思雨的脸红透了,支支吾吾地应着:“嗯、嗯......”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她连抬头看老爷子的勇气都没了。
真丢脸!
都怪陆晏泽!
要不是他昨晚缠人缠到那么晚,她怎么会睡到这个时候才起,还被老爷子逮个正着......
沈思雨懊恼地抿了抿唇,耳根又热了几分。
“妈妈!”
一声软糯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宝像只圆滚滚的小炮弹,迈着小短腿扑进她怀里。
沈思雨连忙俯身稳稳抱住她,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又在那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在玩什么呢?”
“画画!”小宝举着蜡笔晃了晃,奶声奶气地指着茶几上的画纸,“是功课哦!要画一家人!”
沈思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茶几上散落着七八张画纸,彩铅和蜡笔滚得到处都是。
她忍不住失笑,正想开口夸夸小宝,眼角余光却瞥见沙发另一端。
大宝正安安静静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膝盖上摊开的书本却让沈思雨愣了愣——
封面上印着《投资决策的科学》。
厚重的精装本,封皮上还印着复杂的折线图,一看就不是小孩子能看懂的读物。
她知道这孩子聪明,却没料到他会对金融商业感兴趣。
“看得懂吗?”她走过去揉了揉大宝的头发。
“嗯!”大宝抬头,清亮的眼睛里闪着光,“里面讲了怎么赚钱给妈妈买礼物。”
沈思雨心头一暖。
她刚想弯腰抱抱这个贴心的小家伙,怀里的小宝已经急不可耐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妹妹奶声奶气地喊:“妈咪妈咪,先看我的画!我的画里有妈妈!”
小手还特地指着画纸上那个扎着蝴蝶结的火柴人,生怕被哥哥抢了先。
沈思雨顺着她的动作看向茶几中央那张最大的画纸——
上面用蜡笔涂得五颜六色,一男一女手牵手站在中间,身边牵着两个更小的火柴人,旁边歪歪扭扭画着个拄拐杖的老人家,拐杖上还缠了圈红绳。
最特别的是半空,画着两个长着翅膀的小人,翅膀用黄蜡笔涂得金灿灿的,像沾了阳光。
“这是太爷爷、爸爸和妈咪,还有我跟哥哥。”小宝的手指划过每个小人,最后停在带翅膀的两个身影上,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这是天上的爸爸妈妈,他们在看着我们呢。”
沈思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微涩的感觉漫上来,又很快被暖意覆盖。
陆晏泽从未瞒着孩子们关于亲生父母的事。
那些成年人以为会沉甸甸的过往,却被小家伙们用最纯真的方式化解。
在他们眼里,爱从不会因分离而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
她轻轻捏了捏小宝软乎乎的脸蛋,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画得真好,我们小宝把大家都画全了,连天上的爸爸妈妈都记得呢。”
小家伙立刻笑眯了眼,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门牙,又埋头用红蜡笔给天上的小人画爱心,嘴里还念念有词:“给他们画糖吃。”
旁边的大宝早已低下头继续看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认真的侧脸。
沈思雨没有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两个孩子。
空气里渐渐飘着厨房传来的饭菜香.
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悄滑向七点。
沈思雨估摸着时间。陆晏泽差不多该回来了。
果然,最后一道菜刚出锅,玄关处就传来开门声。
“爸爸!”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眼睛亮得像星星。
陆晏泽刚应了一声,就传来沈思雨的声音:“洗手吃饭啦!”
“来喽!”
小宝立刻蹦跳着冲向盥洗室。
大宝也放下手里的书,慢悠悠地跟在妹妹身后。
等一家人坐定餐桌,菜肴早已摆满。
虽然家里有李婶,还有专门的佣人帮忙,沈思雨不必亲自动手,但偶尔兴起,也会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做一两道自己拿手的家常菜。
今天这桌菜里,那道番茄炖牛腩和蒸得软嫩的水蒸蛋,便是她趁着孩子们画画时忙活的成果。
“哇!好多好吃的!”小宝扒着餐椅踮脚看,眼睛瞪得溜圆。
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立刻齐齐嚷道:“好吃!妈妈做的最好吃!”
沈思雨被哄得眉开眼笑,不停给他们夹菜。
陆晏泽看着自己碗里雪白的米饭,忽然觉得有点酸。
“老婆,我呢?”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委屈。
沈思雨瞥他一眼,忍俊不禁地夹了一筷牛腩递过去:“喏。”
陆晏泽立刻美滋滋地嚼起来。
看,他也有老婆疼。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刚想吐槽孙子没出息,就被大宝递来的一勺水蒸蛋堵了嘴。
“太爷爷,这个好吃。”
老人的嘴角瞬间软下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连忙接过来:“我们大宝真懂事。”
正热闹着,小宝忽然仰着小脸看向沈思雨,眼睛里满是担忧:“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沈思雨一愣。
“你睡了一下午呢,”小宝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像模像样地学着大人的样子,“以前我生病的时候,也会睡好久好久。”
沈思雨的心瞬间被暖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妈妈没生病,就是昨晚没睡好,补个觉而已。”
“没睡好?”小宝歪着脑袋追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驀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因为爸爸睡觉不老实?”
这话一出,沈思雨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陆晏泽。
男人正夹菜的手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换上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了点红色。
可不就是不老实嘛!
沈思雨在心里暗暗嘀咕。
昨晚某人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缠得她连翻身都费劲,末了还得寸进尺地......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米饭。
“爸爸才没有不老实。”陆晏泽放下筷子,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就有!”小宝立刻反駁,小脑袋瓜里的‘证据’一套一套的,脆生生地揭发:“我上次半夜起来尿尿,就听见妈妈在哭,哼唧哼唧的,一定是爸爸欺负妈妈!”
“噗——”
陆晏泽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
他咳了两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泛起了可疑的粉色。
沈思雨的脸更是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血液仿佛瞬间涌到了头顶,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小宝听见的到底是哪一晚?
是他故意逗弄时她没忍住的轻吟,还是后来被他闹得狠了,带着点委屈的呜咽?
不管是哪一种,被孩子听去并当成‘欺负’,都足够让她窘迫到想钻桌子底。
“你听错了,”陆晏泽试图补救,声音都有些发紧,“爸爸那是......那是妈妈做了噩梦,我在哄她呢。”
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说完,他忍不住心虚地移开视线。
陆老爷子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他连忙拍着桌子帮腔:“就是,我们小宝說得对,某些人就是不老实。”
“爷爷!”陆晏泽又气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