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陆晏泽回到老宅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厅里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却没照见半个人影。
大概佣人都睡下了。
轮椅碾过地板,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他刻意放缓了速度,生怕丁点动静吵醒卧室里的小妻子。
可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却让他顿住了。
浴室的磨砂门透着暖黄的光,将水汽氤氲的轮廓映在门板上,像幅朦胧的画。
他本想径直推门进去,手悬在门把上却顿住了。
小妻子怕是还在生气。
指尖在门板上轻叩两下,他放软了声线:“老婆?”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花洒淌水的声音。
他耐着性子,尾音带上点讨好的沙哑:“老婆,我错了......”
水流声突然停了。
陆晏泽屏息等着,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擂鼓。
片刻后,门内传来她娇娇软软的嗓音,带着点刻意压着的笑意:“错哪儿了?”
他松了口气,后背绷紧的线条霎时柔和下来。
可这问题一抛过来,他又卡了壳——
下午那场会议闹得焦头烂额,他竟忘了细想该怎么哄她。
指尖在门沿蹭了蹭,他灵机一动,语气无比认真:“我哪儿哪儿都错了!惹媳妇生气,就是天大的错!”
门内传来一声憋不住的轻笑。
这傻子!
“你还真敢说!”她嗔怪着,声音里的气早就散了。
陆晏泽的心像被温水浸过,又痒又软。
“我真的错了,”他放低姿态,几乎是贴着门板在说,“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里面没了声响,只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正紧张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又响了起来,像是故意要吊他胃口。
这一等,便是十几分钟。
直到水声停了,换衣服的窸窣声钻进耳朵,他才重新攥紧了手心。
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随即缓缓拉开。
陆晏泽抬头的瞬间,呼吸骤然滞住。
沈思雨站在门后,身上那件红色薄纱睡裙被蒸汽熏得泛着朦胧的光。
颈后系着的蝴蝶结松松垮垮,半透的料子裹着浑圆的曲线,裙摆堪堪遮到大腿根,白皙的肌肤在暖光里泛着蜜桃般的粉泽。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窝,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婆......”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干得发紧。
她踩着水汽朝他走来,胸前的柔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腿弯抵着床沿,狼狈地跌坐下去。
还没来得及起身,她已轻巧地跨坐到他腿间,纤白的小腿圈住他的腰,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裹住了他。
“老公......”她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错哪儿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喉结滚动着,声音发紧:“我、我......”
她的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眼睨着他,尾音拖得绵长:“嗯?”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喉结滚动着,声音发紧:“我、我......”
她指尖滑过他的喉结,带着微凉的湿意,一路往下,停在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
“你错哪儿了?”她又问了一遍,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指尖却悄悄解开了那颗扣子。
他眼底已染上赤红,胸腔里的喘息越来越重,像被点燃的篝火般灼人。
她身上的真丝睡衣薄如蝉翼,灯光漫过肌肤时漾开一层柔腻的光泽。
不过是随意倚着的姿态,却让他目光刚落下就再也挪不开。
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在肩头,半遮半掩间,是浑圆紧实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裙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摇曳都像羽毛搔在心上,勾得人喉头发紧。
他的视线越来越烫,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在往一处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老公......”
她忽然凑近,声音娇嗲得像浸了蜜,轻飘飘扫过他耳畔最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咽下口水,嗓音哑得像磨过砂纸:“我......我想要你了......”
“嗯,我知道。”她软着身子偎进他怀里,指尖顺着他的喉结缓缓往下滑,带起一串战栗,“但......”
指尖在他胸口打了个圈,她仰头看他,眼尾泛着水色:“你错哪儿了?”
沈思雨本想再逗逗他,可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下颌线绷得发紧。
那股子强撑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心头忽然软了。
下午老赵送蛋糕来时提过,陆晏泽原本是打算亲自回来的,偏偏公司临时出了急事绊住了脚。
她正怔忡着,他的身躯已绷得更紧,几乎是脱口而出:“让老婆生气就是错了!”
沈思雨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肩头都跟着颤:“呵呵哈哈哈......”
“老婆......”他窘迫地把脸埋进她颈窝,手臂却更紧地环住她,声音闷闷的。
她趴在他耳边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老公,你也太逗了!”
笑够了,她才敛了笑意。
沈思雨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蹭过他紧蹙的眉峰:“我不气了。”
陆晏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她歪着头,眼底的狡黠像偷吃到糖的猫,“看在草莓蛋糕的份上,原諒你一次。”
陆晏泽甚至做好了哄到天亮的准备,却没想等来惊喜來得这么突然。
他一时忘了呼吸,愣愣地看着她,黑亮的瞳孔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希冀:“你......不怪我了?”
她点点头,眼尾还沾着笑出来的水汽。
他瞬间激动起来,大手捧住她的俏脸,带着急切与珍重,狠狠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间全是压抑许久的渴望,她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鼻腔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唔......”
“老婆......”他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地喷在她脸上。
“嗯?”她睫毛颤了颤,声音还带着被吻过的微哑。
“你好香啊......”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喃喃呓语。
沈思雨脸颊一热,羞赧地将脸埋进他脖颈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衣领:“要拆礼物吗?”
说着,她拉着他的大掌,往自己颈后那枚精致的蝴蝶结探去。
他的指尖触到那枚小巧的蝴蝶结,丝绸的触感滑腻微凉。
陆晏泽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轻轻一拉,缎带散开的轻响里,睡裙滑落的弧度像一汪春水。
这个缠绵不休的夜晚终于拉开帷幕......
......
翌日清晨。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房间时,陆晏泽先醒了。
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睑,臂弯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小妻子正慵懒地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间,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恬静的睡颜柔软得像团棉花,让他心头瞬间漾起一阵怜惜。
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鼻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嗯......”怀中人儿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
迷迷糊糊地转过脸,她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颜,精致的锁骨陷在白皙的肌肤里,格外惹眼。
那片细腻的皮肤上,错落分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全是昨夜欢愉留下的印记。
想到昨晚的抵死缠绵,陆晏泽浑身的血液又开始躁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可瞥见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终究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念头。
昨夜最后实在闹得太疯,她累得在他怀里沾着汗就睡熟了,此刻眉头还微微蹙着,想来是真乏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暧昧的红痕,怜惜地在上面印下一个个轻柔的吻,另一只手则穿梭在她柔软的黑发间,感受着发丝滑过指腹的触感。
最后,他低头啄了啄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那触感软得让他心头发麻。
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了一夜的手臂,他悄悄下了床,替她掖好滑落的被角,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轻轻拢进被子里,这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裤,转身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映出他结实的背脊,几道新鲜的抓痕蜿蜒向下,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牙印,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战况。
冲了个凉水澡压下余火,陆晏泽神清气爽地坐回轮椅,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下楼时,饭厅里只有陆老爷子一人在用早餐。
这个时間,两个小家伙早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爷爷。”陆晏泽转动轮椅过去,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陆老爷子抬眼睨了他一下,放下手里的粥碗:“孙媳妇呢?”
“还没醒,让她多睡会儿。”陆晏泽说着,操控轮椅挨到老爷子旁边坐下,佣人立刻上前为他布菜。
陆老爷子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匙粥,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他呷了口粥才慢悠悠地补了句:“哄好了?”
“嗯。”陆晏泽应得干脆,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想起昨夜的种种,陆晏泽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喉间泛起一阵微痒。
他至今记得她颈后蝴蝶结散开时的触感,真丝睡衣滑落在地的轻响,还有她睫毛颤巍巍扫过他锁骨时,那点又软又痒的战栗。
她明明累得气喘吁吁,却偏要凑在他耳边说“补偿你呀”。
那声音里的娇憨与媚意,此刻想起来,都让他手心发烫。
老爷子看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多问,只专心喝着碗里的粥。
看这小子春风满面的样子,小两口该是和好如初了。
喝完粥,老爷子放下勺子准备起身。
他的余光却不经意扫过孙子的左手腕,眉头顿时一挑:“你的手怎么回事?”
陆晏泽下意识抬腕看去——
手腕上赫然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他连忙将手往身后藏了藏,避开老爷子伸过来的手。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没什么,不小心蹭到了。”
心里却暗自嘀咕:还不是小妻子昨晚玩心大发,非要用那条红丝带绑着他,他拗不过便依了。
谁知那丝带看着精致,实则脆弱得很,他稍稍一用力就断了,害得他还没尽兴......
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她玩。
况且,昨晚她的‘补偿’早已让他心满意足。
陆晏泽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暧昧的笑,眼底泛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陆老爷子看着自家孙子这副傻样,活像只偷腥得逞的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默默拿起拐杖,他转身径自去庭院散步了。
陆晏泽见老爷子走了,自己一个人吃饭也觉得没滋味,便让佣人打包了几款她爱吃的点心和一碗温热的燕窝粥,小心地端着,转着轮椅回了房间。
他的小妻子,也该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