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真的累,但想着家里有孩子和病人,总归要收拾出个能落脚的地方才安心。
只有那间客房......
不过每到用餐时间,沈思雨总会多盛一份饭菜,端去陆晏泽的房间。
每次推门进去,他都躺在床上闭着眼。
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单纯不想见她。
沈思雨本就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放下餐盘便转身离开,等过段时间再去收盘子。
起初,收回来的餐盘总是原封不动;
渐渐地,饭菜上开始出现一两处缺口,像是被人动过。
空闲时,沈思雨会在别墅里四处逛逛,像发掘宝藏似的探索新鲜事物。
走到庭院里,才真切感受到夏日的熱意。
呯!
一声巨响突然炸开!
吓得客厅里正在上药的三人同时一哆嗦。
沈思雨立刻快步冲上楼,推开陆晏泽房间的门。
门一开,她便愣住了——
陆晏泽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下还洇着一片可疑的水渍。
沈思雨这副怔愣的模样,在陆晏泽看来却成了赤裸裸的嘲笑。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难堪地嘶吼:“出去!”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可双臂使尽了力气,也只能让肩膀微微抬起。
出事前,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谁能想到,不过一年时间,他竟成了连自己都唾弃的废物。
早知道会这样,倒不如永远困在昏迷里!
一拳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思雨皱起眉,蹲到他面前:“发什么疯?”
“不用你管!”
他扬手挥开她伸过来的手,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暴戾,“惺惺作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嫁进来安的什么心?”
沈思雨看着他明明狼狈不堪,却偏要嘴硬不肯求助的样子,心底又叹了口气。
她没再说话,直接伸手扶住他,让他的重量大半靠在自己身上。
扶他起来时,地上的污渍蹭到了沈思雨的衣袖上。
她低头瞥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只专心扶着他的胳膊。
“出去!”
陆晏泽对触碰极度敏感,尤其是来自她的触碰,像被火烧似的挣扎。
沈思雨没理会他的抗拒,一条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环住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能动手解决的事,犯不着费口舌。
有本事,他就真动手揍她。
这举动太过猝不及防!
陆晏泽猛地睁大了眼!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她竟然抱得如此轻易!
她像举着件轻物似的,稳如磐石,半分不费力。
当然,这也多亏了他常年卧病,身子骨实在孱弱。
“放开我!”他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惊怒。
可沈思雨抱得很紧,纹丝不动。
在她怀里,他竟完全无力抗衡。
“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他咬牙低吼,试图用威胁让她松手。
然而,威胁并未奏效。
沈思雨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她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语气里还带着浓浓的嘲讽:“哦?我好怕怕哦!”
这话彻底激怒了陆晏泽!
他气得胸口起伏,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警告你!再不放开,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表情狰狞扭曲,像是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
沈思雨却笑得愈发甜腻:“哎哟,我好怕呢,都快吓尿了!”
他越是动怒,她就越想逗他。
“生不如死?我倒想瞧瞧是怎么个滋味。”
原主的身体素质确实不算好,但比起长期卧病、营养不良的陆晏泽,终究是健康的。
他那点反抗的力气,在沈思雨面前实在不够看。
不顾他的反抗,她抱着他径直走进卫浴间。
幸好客卧也带独立卫浴,不用走太远。
“松手!你想干什么?!”
陆晏泽目露凶光,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她可能折磨自己的画面。
沈思雨没说话,只是把他放进浴缸,伸手打开水龙头,用手掌试了试水温。
“你到底想怎样?滚出去!”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然而,任凭陆晏泽言语再难听,沈思雨全程都保持沉默。
天知道以往那些罪犯敢骂她,就等着被她用拳头揍死吧!
沈思雨深一深呼吸,吐出一口郁气。
只有这样,她才能压下想揍他的怒火。
指尖刚要去解他的衣扣——
啪!
一声脆响,她白嫩的手背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沈思雨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
“你自己洗吧!”她低吼一声,猛地将毛巾甩进水里,水花溅了陆晏泽一脸。
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
她对他本就没什么感情,当初伸手帮忙,不过是看他可怜罢了!
摔门走出浴室,沈思雨一眼就看见地板上的水渍。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抹布清理。
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地板收拾干净。
沈思雨低头看了看衣袖上的污渍,又瞥了眼身上沾到的水渍,转身回了主卧。
她简单用湿毛巾擦了擦衣服上的污渍,换了件干净的家居服,才转身下楼。
听见脚步声,客厅里的两个小奶娃齐刷刷转过头,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地望着她。
沈思雨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走过去蹲下身:“来,继续上药。”
她挤出药膏,均匀地涂在孩子们的瘀青处,轻轻揉开。
午间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药膏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上好药后,沈思雨打开电视机,随便选了部动画片:“乖乖在这儿看电视,我去做点吃的。”
小奶包们乖巧点头,沈思雨才起身离开客厅。
她估摸着时间,觉得陆晏泽差不多该洗完了,便又折回楼上。
“陆晏泽?陆晏泽!”
她站在浴室门外连喊了几声,里面却毫无回应。
沈思雨的心猛地一沉。
扑通!
一声落水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原来,沈思雨离开后,陆晏泽虽满心怒火,却也实在嫌弃自己身上的狼狈,还是挣扎着洗了澡。
可他本就乏力,勉强洗完后,却没有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离开浴缸。
在昏迷期间,一开始还有看护定期上门检查,后来就逐渐减少次数,甚至都不来了,导致陆晏泽身上不但有些褥疮,更因为醒后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而四肢无力。
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重重倒进了水里。
门外的沈思雨听见声响,想也没想就推开了浴室门。
蒸腾的热气中,她一眼就看见倒在浴缸里的陆晏泽,脸色瞬间变了:“陆晏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