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因着这一战,楚砚秋第一次握剑。”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第一届仙盟大会,上场的都是宗门内经验不足的小弟子,与在场的人的年岁差不了多少,第一次握剑便有了剑气,剑气之深,之厉,房屋变得不堪一击。
“楚宗主该是为了剑道而生啊。”一位小师弟不禁感慨。
没人附和应承这句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剑道天才最终的归宿。
原本欢快活跃的气氛静得如死潭一般。
“呼噜呼噜噜……”
“这是什么声音?”一个年轻左看右望,最终把目光定在楚砚秋的肩上。
楚砚秋适才想事想得入迷,没发觉镜流又睡着了,不仅在打呼噜,口水淌了他一身。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各位。”楚砚秋拎起镜流的耳朵,镜流因疼痛从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睡眼,发觉眼前这些人的眼神格外复杂,瞬间瞌睡虫跑得没影了。
镜流一边用楚砚秋递过来的手帕擦口水一边问:“这是……怎么了?”
老者率先行礼,“盟主好。”
众人如梦惊醒,这人果然是传闻中的仙盟新人盟主——路不通。
戴着一副贴面木面具,只脸侧有几朵杏花装饰,坐在轮椅上,不能下地行走。
有人心想:剑道第一该换人了。
此前无人知路不通之名,直至他接任仙盟盟主的位置。一开始所有人不服他的治理,于是下山单挑不信任他的宗门,即使无腿,他的踪迹如魅影一般,捉摸不透。各大宗主均败于一手似绸缎飞舞的软剑技法,此后各大家无不拜服他的轮椅之下。
“盟主好。”众人行礼,楚砚秋连忙拉下不知方向的镜流。
楚砚秋趁机观察这位传的神乎其神,令镜流战前害怕遁走的盟主。
看不见他的脸,眼睛也一带被面具遮住,只能看他一身白衣,软剑收入白色剑鞘,系在腰间,双手放于腿上,一副病秧子的模样。楚砚秋一时能理解那些宗主,能做一派之主的人,哪个不是经年苦练,从邪物手下死里逃生,为门派鞠躬尽瘁,而一纸盟令,叫他们臣服于一位看起来命不久矣的人,要是楚砚秋他自己在任,估计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修士之间,实力本事说话。
“你们好呀。”路不通说到,听起来笑盈盈的,是位和善之人?
楚砚秋前生能得个文判官之名,不过在于他帮理不帮亲,做事不武断,调查清楚后再动手。
他余光瞥见镜流攥紧的拳头,覆了上去,轻轻拍两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就是楚砚秋的弟子?”路不通的声音平静,不太像借此查找楚砚秋的踪迹。
“正是。”
“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可以随我过去一趟吗?”说是请求,可他平淡的语气像是一本刻好的竹书,容不下任何不该存于此书上的文字。
“小辈方便问一问是干什么吗?主要是怕师叔担心,无端生出误会。”若说世上最了解他的人,除开自家宗门的师弟妹们,都聚在这了。
故人有故情,此情可证却说不准。
李清山知道他的身份,即使有他师兄李清风的关系他不举报,也保不准有其他故人认出了他。
路不通说:“与你家师尊无关,放心。”
楚砚秋和镜流均送了口气,既然不是为了楚砚秋这个人,那么不会是找麻烦的。
他特地在袖中现画了两张张同命符,同命符,一命两符,一张符碎,另一张也会碎。趁与镜流告别是塞到他的衣袖里。
楚砚秋不由叹气,世道艰难,为了保命他在衣袖里准备了数张符纸,另用法术保持食指指尖的伤口不愈合,这样不用专门咬指作符。谁能想到他以前是位想干拔剑就上的主。
楚砚秋跟在路不通身后,逐渐远离人群,走向仙盟最深处。
“盟主,不如让小辈尽一分薄力?”楚砚秋见他从头到尾用手推轮,心生疑虑。修为高深的修士可以气化力,也就是说他可以凭借自身灵力驱动这架轮椅,而不用费力用手推。
“多谢小友了。”路不通并未客气。
说到底,楚砚秋是好奇心更重。若他有前世十之七八的修为,定要见识见识他的手段。
轮椅剑士,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