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天要变了。”一位老者如是说。
可惜坐在他身旁的小辈没听出其中的含义,只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由仙法奇术幻化出的晴朗天空,问:“哪有变化?仙盟的术法师怎会犯这样的小错误?”
老者捋胡不语,小辈一头雾水。
楚砚秋双手张开,迎接镜流下台。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沉寂二十四年的万鸣宗,些许晚入门的小辈都不知道这个宗门,现下提起也只会想起仙盟通缉榜榜首,他们那位恶贯满盈的宗主。
一个瞎子使琴,另外一个一柄木剑贯重石,不得小觑啊。
“歪魔邪道,不足为惧。”描砂派掌门不屑地说。
千丝堂堂主哈哈一笑:“那些小孩不知,你个老人还忘了当年他们万鸣宗的名声是怎么发扬的?”
三十多年前,仙盟刚刚成立,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偏偏那几年世间安定,别说国与国之间连绵几十年的战争停止,邪物也不甚冒头,可谓是天下难得太平的几年。
说好听点,仙盟整合各大宗门的力量,实则为了找点小茬,不至于让人忘了自己,举办了仙盟大会。
安逸了许久,宗门新生弟子多有实力无经验,此是锻炼小辈的绝佳时机,可看清自己的实力也不至于断送性命。另一些避世的门派,碍于仙盟盟主的面子,纷纷出山。
第一届可谓是来得最齐全的一届仙盟大会,算得上修仙界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届大会,不仅出了楚砚秋那位剑道第一,医宗李清风,千丝堂越人牵,器生门海沧木,雍门镜流等等天才层出不穷。
“这位老先生,这场盛会中,你可知一位善用软剑的散修?”
一群小孩正听一位白发老者讲到精彩之处,却被楚砚秋一语打断,抱怨嗔怪的眼神全落在他身上,见到旁边讪讪笑的镜流才发觉此人身份。
“原来是万明宗的师兄们,勿怪勿怪。”
老者转了好一会头,在楚砚秋满是希冀的眼神中说了句:“散修?就是近年来扬名的散修也只有少微少侠一位,别说那么多年前了,宗门林立,资源全部倾斜给那些个天之骄子,怎会有散修出头。”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楚砚秋并未多露失落之色,只蹲下来,大声道:“先生您继续讲,我也想知道先辈们的事。”
“对对,您快讲。”小孩们已迫不及待。
“当年仙盟大会还没现下许多规矩,都是看上谁,想挑战谁就上,只要双方答应就可以上擂台了。”
“万鸣宗那年是他们的大师兄带过来的,也就是现在的楚宗主。万鸣宗那会穷得很,我记得一柄剑两个人用,里面还有个盲眼的年轻人,使一杆竹竿,任凭对方使出千招万技,竿头一点,对方便弓腰认输。”
“先生,这么玄乎?”
“还有更玄乎的呢。我记得是他们排行最小的那位师弟,剑,竿,符咒也不使,抬手运握之间,法力凝实便是刀,伤人于无形之间。”
“这么厉害的前辈,为何我没听过?”小孩忍不住插嘴,稍稍年长的师兄已来不及捂住他的嘴,神情尴尬地看向楚砚秋。
楚砚秋了然一笑:“没关系,在这的不过是一位听书的过路人,尽兴就好。”
老者看了眼楚砚秋和一旁听得昏昏入睡的镜流,神情不忍,并未提那档子腌臜事,只道:“尘封之事,莫要再挖出来了。”
“哦。”小孩挨了一记暴栗,净是委屈,没多久委屈化成对往事的痴迷。
“说到厉害,还得是楚宗主。”
提到自己,楚砚秋推开趴在自己肩上睡觉的镜流,挺直背认真听起来。
“各宗各派都有自己的独家绝学。医宗是针法,千丝堂是傀儡术,而万鸣宗是心法。楚宗主其实修的不是剑道,万鸣宗流传下来的心法。”
“怎么可能,虽然我们不知万鸣宗的往事,可谁不知天下第一名剑无非,天下第一剑修楚砚秋的名号。”
老者笑了笑,道:“所以老夫才说这位楚宗主才是一绝。仙盟大会持续了半月,这半月不是没人找他挑战,却都被他一句功法未出门回绝。直到一位修士持剑直接与他打起来。”
说着,老者皱起眉,“嘶”了声,“我这记性,那位修士的名字我忘记了。”
楚砚秋站起身,说:“是不是姓朝?”
一时间所有人看着他,楚砚秋急于验证自己心中所想,竟忽略了背后暗处那道眼神。
老者摇头,“我竟连他的脸也记不起了,但我记得那场对决,精彩绝伦。你们现在上场有擂台还是因为他两。”
“这是什么缘故?”
“哈哈哈……他们打得太激烈,迟迟分不出胜负,两人动真格,剑气范围太广,斩毁了仙盟大半建筑。”
众人听完都想笑,碍于在仙盟的地盘,不好太嚣张,只好抿嘴憋笑。
还好有人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只这一战便让楚砚秋坐定了剑道榜首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