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镜流走后，雍门由一个仙盟派过来的人代任掌门，这是好听点的说法，实际雍门的命根已然被此人握在手心，除非狠狠扒下一层皮和肉，否则雍门难以回归镜流之手。

不过在这人的手里，雍门的弟子质量大大下降，某些方面却如正午太阳般火热耀眼。

“他们在惊叹什么？我还没出手呢，叫他们别太快祝贺。”镜流在场下高挂笑容与楚砚秋窃窃私语。

楚砚秋看了看穿着朴素的两人，以及对面金灿灿的一片，不仅衣服混了金丝，手上拿着的萧啊，琴啊全部镶了金，于是拍拍镜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审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啊？”镜流专注听观众的动静，没听到楚砚秋的话。

楚砚秋摇摇头，意识到镜流看不见，继而道：“没事。”幸好音修交战并不近身搏斗，否则他一定会教唆镜流偷摸卸几块金子下来。

楚砚秋的运气一向不好，不仅对手抽到了雍门，上场顺序也是最不受人待见的第一个。他们三个顶着万鸣宗的名头，所有人都来观看这场比赛，不过在见到楚砚秋与镜流两人的行头时便有不少人唱衰，连着场下作赌哪个宗派能入前三的赔率也是最高的。

可惜这次他们要看走眼了，楚砚秋压上了自己从万鸣宗带下来的金块，不说挣得盆满钵满，买下半个雍门该是差不多的。

一声锣响，选手上场。

仙盟大会的比赛规则很简单，每个宗门可以出五人，若出不了五人的，弟子可反复上场。运气好的，轮到已经打过几轮已然力竭的对手，运气不好的，一人干掉一个宗门也不是稀奇事。

所以谢叹燕的计划很简单，让镜流先对付些好对付的，楚砚秋留到后面出手。他们此番远赴仙盟大会就是为了拔得头筹，得到仙盟盟主候选人的资格，只有有了这个资格，才能探查怨灵药材背后的真相，才可以有能力，有权力报得灭门之仇。

楚砚秋并不担心镜流对比的结果，他环视一圈，并没有在人群重见到想见的人，眼睫微垂，落下一片阴影，直至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将他唤醒。

目光落到台上，镜流坐着挥了几下琴弦便打退了四个对手，雍门这回不得不重视这个他们曾经看不起的瞎子。

只见他们的领队问谁能上，昨日几个最为嚣张的弟子纷纷推诿，最后竟只剩下一直站在队伍最末尾的寻问。就这样，寻问被无数双手推着上了赛台，手中的琴也被换成了原先上场弟子用的镶金的琴。

“你和你的琴好像不熟？”这是镜流上场后说的第一句与比赛无关的话。

寻问一脸蒙，但为了雍门，他双手抚上琴弦轻轻一挥，一阵大风刮落了观众席后大树的树叶，他看了眼台下的楚砚秋，而后扬起笑，道：“现在熟了，请开始吧。”

他身后的师兄弟们各个穿金带银，像只高傲的大公鸡扬起自己的头颅，偏偏他只着最原始的训练服，风卷起他磨边的衣袖，此刻镶满金玉的琴在他手里也变得风雅无比。

镜流看不见寻问，从适才的琴音中听出了许久未闻的雍门气韵，他嘴角勾起一丝笑，道：“后生可畏啊！”

寻问拿着琴，微微躬身，眼神中是全然的自信，显然适才镜流与他师兄的对战并，没有唬到这头初出茅庐的小虎。

“咳咳。”镜流耳朵动了动，听出了是楚砚秋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这位挚友格外疼惜小辈，生怕自己打得太狠把人家的自信心打没了，可是虎落平阳也是虎，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锣声震天，比赛开始。

音修对阵不比剑修激烈，在一些外行人眼中也许是相互弹奏各自的曲子，可在音修耳里，每一声弦动都暗藏杀机。

“好无聊啊。”楚砚秋身边有人打起了哈欠，他摇头笑了笑，真是新长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遥想二十四年前，雍门对阵一散修，那散修也是修琴，可是那日的观众可把赛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咚——”又是一声锣响，对阵结束，镜流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