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心绘制了三份自己认为最满意的草图,小心地吹干墨迹,心脏因紧张和期待而快要跳出胸膛。成败,在此一举。
次日,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奔赴战场般,先走进了那家“锦绣轩”绣坊。
老板娘接过她的草图,初时有些不以为意,但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变了,她从柜台后拿出一个奇怪的琉璃镜片罩在眼上,仔细看了许久,猛地抬头:“小娘子,这……这图样是你画的?”
“是…是的。”芊落樱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妙啊!”老板娘一拍大腿,“这石头和藤蔓的搭配,又冲突又和谐!看着就让人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韧劲儿!比那些傻松树强多了!”她眼珠转了转,露出生意人的精明,“这样,这图样,老娘看着喜欢,八十文,买断了!以后你就不能卖给别人了!”
八十文!抵她卖十几条手帕!芊落樱强压下狂跳的心,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夫人,这图样独一无二,一旦用在您的衣袍上,便是独一份的招牌。一百文,您绝不会亏。”
老板娘眯眼看着她,似乎没想到这看着怯生生的小娘子还会讲价,最终挥挥手:“成成成,看你也不容易,一百文就一百文!以后有好样子,还拿来给我看!”说着数出一串铜钱,沉甸甸的,足足一百文。
芊落樱紧紧握着那串钱,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和前所未有的分量,几乎要喜极而泣。内心道“哈哈哈,我果然还是那么天才”,她稳了稳心神,又走向那家“墨韵斋”。
墨韵斋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戴着方巾的中年男子,气质更显文雅。他拿起那张云纹图,起初只是随意一瞥,随即“咦?”了一声,扶了扶眼镜,凑到窗边光亮处仔细观瞧,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临摹着那流畅的线条。
“这云纹……走势奇特,浑然天成,隐隐暗合某种自然道韵,绝非寻常画匠所能为。”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芊落樱,“姑娘师从何人?”
芊落樱心里一紧,垂下眼睑低声道:“家中长辈略通书画,小女子自幼耳濡目染,胡乱画的,让掌柜见笑了。”
掌柜的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不信,但也不再追问。他沉吟片刻道:“此纹确有独到之处。若是…若是能请到一位修出灵力的‘凝液境’仙师,耗费心神为此纹灌注一丝灵韵,使其真正‘活’过来,流光溢彩,那这锦盒的价值,顷刻间便能翻上百倍!成为真正的法器胚子也未可知!”他叹口气,摇摇头,“可惜啊,那般人物,神通广大,岂是我等凡人所能轻易请动的?即便请动,代价也非我这小店能承受。”
他话锋一转:“不过,即便无法附灵,单凭这纹样本身,也已远超俗流。这样,姑娘,这幅云纹,老夫出三百文买下,如何?”
三百文!足足三百文!加上之前的一百文,就是四百文!足够她支付下一个多月的房租,还能让她吃上好几天带油水的饱饭!
芊落樱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眼眶,她赶紧低下头,声音微哑:“多谢掌柜。”
揣着沉甸甸、叮当作响的四百文钱走出墨韵斋,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的阴冷和绝望。她忍不住用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一枚枚冰凉的铜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踏实感。这不仅是一笔钱,更是她在这陌生世界活下去的底气和新可能的开端。
她终于在这座吃人的庞大王都,找到了第一块坚实的立足基石。虽然依旧微小,但希望的火苗,已然燃起。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命册》,那冰凉的玉册似乎也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仿佛在无声地肯定着她的选择。
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她知道了自己该如何走下去。“落樱,落樱,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