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纸墨质量比较差,林黛玉并不是很喜欢用,也不喜欢它们的味道,她就带自己的过来。
他们不断在生活里成长,或是面对旧人新事,老书鲜义,或在行动坐卧之间,反正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变化也蛮多的,甚至也是迅猛的。
要在以前,林黛玉会怕她教本已入学弟弟读书,得到他们一天三十次的问候,不过现在她都随他们去了。
贾宝玉和贾探春总是支持和理解,凤姐总带着实用的调侃,下人趋利避害,既欣赏姑娘的才华,又恐惧她们偏离妇德,便借着有几个主人的反感,放肆责备议论。
“小性儿,行动爱恼人。”
“嘴刻薄,爱打趣人。”
“身子弱,多疑多思。”
“不体贴,不善笼络人。”
现在又加上一条,“好为人师,失了闺阁体统。”
尽管当时林黛玉和林雪苔只是传递花笺,夹在书里面,装在书囊或是盒子里,他们见了也猜测纷纷。
虽都在背过人的地方蛐蛐,或是见她远远走来立马挤眉弄眼散开,似乎不方便当事人听到,但初衷总是希望能传递让林黛玉听到,这样她会难受,会反思,会改变。
但他们或许高估了自己,又或许期待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期待着林黛玉总有一天能够改变。
但林黛玉是一个高度自尊,对自己的才华和品味高度自信的一个人,她从来不会去迎合别人的标准。
如果在她尚且稚嫩的时候,下人们说她“好为人师”,她可能还偏要去好为人师一下,但现在,选择教弟弟作诗,只是因为她喜欢作诗,她的善解人意和审美趣味,让她选择教林雪苔作诗。
“怎么?”林黛玉接着紫娟的话,偏过头问他,“可是要在纸上给我推演一下你那几个角?”
林雪苔自己愣了愣,回过神对林黛玉说:“长姐真是聪慧,一下就猜到了弟弟所为哪般。”
林黛玉听了他的话,微微笑起来,好像忽然松下一口气似的,林雪苔不敢盯她想太久,把目光从桌子那头挪到这头的书上,假意翻开一页。
其实他这个动作有些掩耳盗铃,因为还在和林黛玉说话,他突然翻书,会显得不是很礼貌。
不过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脑子压根没注意到。
但林黛玉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又缓缓收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惘、思虑。
“长姐,可还能继续教我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