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苔问询是否可以继续随林黛玉学诗,这种试探,没有对诗篇文采的渴望。那真诚的皮囊下,全是狡猾的一面,他只是试探:我是否可以再进一步靠近你。
“不必了”,林黛玉看穿他,道,“诗,贵在自得,日常勤思罢。”
林雪苔应了声“是”,脸上仍是笑意谦和的模样,被回绝好像只是温柔的手在他敏感的心灵上抚摸了一把。
窗棂外的阳光扫在厅内青玉板上,林雪苔了一下眼睫,瞳仁上映着光亮投到林黛玉身上。林黛玉抬头朝他看来。
“长姐,那我便下去了”,他站起来微微躬身说。
“嗯。”
林雪苔不疾不徐走出贾母院,再拔腿回到虚舟山房,在院子里步履慢下来,跨过两道门槛来到卧房瘫坐在桌前,又慢慢折腾到床上躺下。
他脑子清醒得很,想起郑隐安,又想起香山文会那天。
出于一种万分隐晦的炫耀和试探,他有意对此人显摆林黛玉的文采,却没想到郑隐安煞有介事地亏欠说,他无法聘林黛玉为妻。
这或许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听到郑隐安刚把父母之命搬出来,说已有婚约,林雪苔气的手脚发颤。
但不知道怎的,就在这怒火攻心的档口,突然一个灵光乍现,差点又让他冲昏头脑。
如果不是眼前就有的事,惊喜之后,随之而来的莫大后怕被压了下去,他立马要先列一个计划出来。
他迅速稳住再度扬起来的欣喜若狂,就要外泄出来的情绪,斜眼瞟到郑隐安小心望他的脸色,又让他更加清晰,要把责任推到这个有些憨厚的公子哥身上。
他们的关系不能黄。
他用激动仍在颤抖的身体带动四肢,一步一步狂推他,一边发泄交织的情绪,一边表明被冒犯后决绝愤怒的态度。
不会有人想到,林雪苔的灵光一现有多么大胆狂悖,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作为庶弟对林黛玉这个嫡姐的真心,毕竟他们正相依为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