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隐安虽然多次在林雪苔面前表露对他姐姐的欣赏与好感,但若真教他把嫡妻之位留给林黛玉,就算他能愿意,他那与林如海生前交好的父亲,也会扒掉他的一层皮。
林雪苔错开郑隐安的视线,咬牙握紧了拳头,神色冷了下来。
“漱冰,正是因为知你性情,我才一见有苗头,就全然不顾君子之仪向你道明……”郑隐安语气焦急地跟他解释,“我的话你和你姐姐权请安心,此事出我口,入你耳,风过无痕,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有损她分毫清誉。”
“我……”林雪苔闭上嘴,上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郑隐安本来向他这边倾身,一推就趔趄地往后退了三四步。
站稳刚要再向他道歉,林雪苔背着手很快再走到他面前,瞥了他一眼,一把扯起他的领子,又在胸前搡了一下,郑隐安的后背直接抵上松木树身。
丢开手后,他仍冷着脸,侧身对郑隐安,语带嘲讽道:“那劳烦郑兄以后不要再向我询问家姐的事,你也知道,咱们这样的酸臭男人,反而把她们女人的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
“以前是我不好”,郑隐安拉了一下胸口衣襟,脸上不无愧色,从树下走出一步,跟林雪苔保持距离,歉意惆怅地想再说点什么,“当初我……”
“没什么好说的”,林雪苔打断他,“连郑兄这样敦厚的……”
他语气很快,又迟疑地咽回想要讥刺的话,也一并将那份属于自己,而绝不可能在林黛玉身上找到的不配得感收了回去。
尽管林黛玉没有财产,娘家就只剩下一个林雪苔,外祖家是正在走向没落的簪缨勋贵,完全无法提供清流官场的提携,她自己身体又常年多病,是士大夫家族最忌讳的无法长寿,不利于繁衍后代的媳妇。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林雪苔倔强地想,没有关系的。
他回转过身子,神色稍微和缓,郑隐安忙走上来,跟他做保道:“漱冰贤弟与我君子之交,仍可如常。”
林雪苔别开视线,平滑的下颌线条依然紧紧绷着,草草抬手向郑隐安一揖,“抱歉,因涉及家内唯一的女眷,方才言辞激烈了些。”
“无妨,无妨,也是应该的”,郑隐安把扇子在手心里敲着,“要是我家中有一个姊妹,只怕比你还要激烈。对不住,即便我知道你为人耿直,心里从不藏奸,但也应该注意,毕竟关涉姊妹清誉,涉及家族名声。”
“那给你订的穆家的谁?”
郑隐安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穆侯的孙女,那个穆子均的……姑姑。”
“哈哈哈哈哈……”
两人弯腰笑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