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冰块里的毛巾被捞起来拧干,随后被折叠好盖在向斐的眼睛上。
两人酒店里住了一晚,向斐睡得很沉。
什么时候上飞机的他都有点没印象。
“要不要补妆?”汪屹川准备了一系列男生用的工具。
向斐摇头:“我不化妆。”
财富将他从美貌的漩涡里拯救出来,他不要一张好皮囊去讨好谁,做自己,每天洗个脸刷个牙再简单的护肤,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好。”汪屹川把小包放回去,转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糖,“芒果味的,不腻。”
向斐没推脱,心想汪屹川搞这么多花样做什么。小动作不断,大动作也直入心扉,原来的恨意和厌烦似乎也渐渐变得没有那么清晰……人真是健忘。
“江默在哪?”看过一切,向斐没有忘记最初的原因,话音刚落,汪屹川就把一张照片给他看。
“当年他被狙击子弹打碎了肋骨,现在还在疗养中。”照片里,男人剃光了头发,戴着呼吸面罩,瘦黄,眼窝凹陷,哪还有半点当初狠戾的样子。
向斐手指死死按住屏幕,指尖泛白,“带我去见他。”
汪屹川顿住,想了什么后才抬起眼重新追问:“小斐,你在乎他,是因为他,还是因为他是江老师的弟弟?”
“这重要吗?”
“重要。”汪屹川回答:“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等向斐说话,汪屹川又突然摆手,他抚着额头,指头敲击两下,用掺杂无奈的口吻说:“算了,你不用说了。”
主意改变得如此之快。
汪屹川还是第一次没对他追问到底,这让向斐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汪屹川是在妥协?对自己?!
这比他中枪的新闻还要让向斐震惊,他睁大瞳孔,窗外的景色模糊,汪屹川低头沉思,安静但令人难以忽视的气质还是会让人下意识小心翼翼对待他。
他年轻时俊朗,如今也是,脱掉规矩沉稳的外套,换成更贴合时尚点的款式,轻而易举勾出的浪荡味儿虽然不重,但也足够叫人窥探到他正经皮囊下暗流涌动的邪气。
等向斐注意到看的时间太久时,车已经到了家门口。
家里还有三个男人等他回去。
……
方家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问题不大,但膈应人,时不时就跑银行弄贷款,一来二去,方衡律烦了,银行虽然给他面子,但大部分都看在方启协的面子上。
有次去贷款,员工背后的吐槽被方衡律听见,他当场把两个员工开除。
今晚的商会,他做足了功夫,打算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来让他家里人好好看看!
整理袖口,选中目标,方衡律踱步,经过几位贵妇人,偶然听到她们的闲聊。
“燕儿,你跟李家怎么没成?”
“我儿子有钟意的人。”
贵妇皱眉:“那人是个狐狸精,燕儿,不是我说话难听,实在是……”
陈母赶忙握住她的手,捏了一把手心,“别乱说。”
“那人是个不错的。”
“以后别说这种话。”陈母想起丈夫的嘱咐,心底再不舒服,也好言好语:“我儿子喜欢,他开心就好。”
贵妇脸色一僵。
方衡律听得心里诧异,向斐多大手腕,这么快就拿下陈家。
要知道,陈时彦可是独子。
心头的怪异来不及细想,准备交谈的对象近在咫尺。
香槟色的西服配上丝绸垂落质感极强的衬衫,风度翩翩,奢华高贵。
“Mr.Jude。”
陆润勉偏过头,俊美的脸让方衡律有点眼熟。
他给点微末的笑意,心知肚明地问:“您是?”
方衡律微微一笑,“您好,我是新律科技的负责人,这是我的名片。”
陆润勉接过,不甚在意,“你好,方先生。”
打完招呼,看都不看一眼,继续跟另外的大佬聊天,把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方衡律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