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又来一个威胁你。”
方衡律打着电话,嚼着草莓,“搞得我都想看你长什么样了,祸国妲己momo。”
对面说了什么,方衡律一笑,刚想说话,洗完澡的小男生推门进来,对他羞涩地解开浴袍。
看到这具肤若凝脂,身形姣好的躯体,不知怎的,方衡律更想和momo聊天,而不是解决欲望。
小男孩乖巧地爬过来,栖在方衡律的脚边,粉色的舌头舔着皮鞋。
“你不会又妥协了吧?之前碍于人情答应照顾两小孩,现在又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momo,你太滥好人了。”
“好人?”对方似乎笑了声,“我不是。”
方衡律挑眉,呼吸忽得变重,“那你有多坏,想见识见识。”
momo安静两秒,声音变得很近,像贴在方衡律的耳边说话,都能感觉到热风。
“我杀过人。”
方衡律的眼皮倏地下垂,瞳孔缩小,心脏处传来麻痹,他有点呼吸不上来,抬了下头,才发觉怀里的人已经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脖颈,笑得甜美,“少爷。”
音量不大,但对方明显听到了,“不打扰你。”
“等……”
电话讯号挂断,白色的屏幕是漆黑卧室里的唯一光源,冷冷拍在向斐的脸上,让他嘴角的痣格外清楚。
说完后的心脏似乎还在因为秘密的暴露而震荡,缓了会神,他的思绪随着屏幕的熄灭变得活跃,乱糟糟,万千念头像团越扯越乱的头发,挣扎,就会勒得更深,更疼。
老陆总带着狰狞的双眼好像站在角落里,猩红地盯着他看。
还有被汪屹川打压,抑郁不得志,最后跳楼的高层男人……
他没亲手杀,但外界的克夫的传闻也并非没有原因……向斐伸手,他看不见,一片黑暗。
他为过去的痛苦付出太多的代价,在这条路上,他爱财,贪慕虚荣,重利,所有的一切出发的初心都是为了自己,怎么会……是一个好人?
拥有巨额财富后,他就会幸福,快乐,自由。
可为什么,他忽然有些看不清道路的目的地,这条路走下去,有目的地吗?向斐一怔,他坚持到今天,究竟是因为这条路通往某处,还是因为这条路必须要走下去。
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他在为了什么活着?
高耸入云的楼宇,抬头,就能看见雨后春笋似的建筑内部隐隐有人影在走动。
蜂巢。
像个蜂巢。
一刻不停歇的蜜蜂来到蜂巢开始生活,大概也在这里终结其一生,这让他们因辛勤和务实赢得了巨大的声誉。然而蜜蜂是蜜蜂,人却不是蜜蜂。
既不务实,也不热爱劳动。如果可以,向斐一天班都不想上,他讨厌名利场上永无止境的社交,利益交换,人人戴着虚假的面具,人人又不得不戴上面具,时间久了,就连本人都以为本性如此。
思想狡诈,恬不知耻,自私自利才是人。向斐面无表情地看着汪屹川从车上下来,他今儿没带司机,就一个人出来。
“不怕被刺杀?”被迫和他共处一室的向斐讥讽道。
“如果有,死前我带上你,也不亏。”天气热,但不知道汪屹川怎么想的,穿了件长到膝盖窝的风衣,里头的白色立领衬衫开了个深v,修饰的马丁靴将裤脚收好,他个子高,这下更是拉风得不行。
在俊男靓女并不稀缺的商业繁华街上,比他帅的没他有品,比他“装”的没他自然,一个眼神,足够撩得人心驰神往。
不过看向斐的反应,他好像没有感觉。汪屹川笑而不语。
一上车,就嗅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味道和三年前配对调制的香水差异很大,多了辛辣,少了木质香,一入喉,第一反应,是刺痛。
向斐看到副驾驶上还有他常用牌子的软枕和毯子,不加糖,去掉百香果的果茶,车门下方塞满娇艳欲滴的玫瑰。
东西不贵,说不用心倒也不是,毕竟汪屹川都亲自给他当司机了,而真正让向斐动容的,是奶茶的吸管上挂着一条细闪的银链,链条的末端,挂着一条钥匙。
钥匙古朴,顶端因生锈而泛着赤红。
向斐不会忘记这把钥匙。
这是……
夏季的f县,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四面环山,高山后的房子凉幽幽,晚上睡觉时还要裹被子。
时隔20多年,曾经的小山村早就没了踪影,在政府和企业的资助下,建在深山里的房子渐渐都搬到了更大的集镇上。
但带路人却没有在小镇上停下,一路开到了原始的村落。
瓦片房依山而建,小小四方的房子零零散散,荒野丛生,植被疯长,郁郁葱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