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视，无视，低看……莫此为甚的屈辱憋得方衡律喘不过来气。

陆润勉算老几？真以为开个科技公司就比他高贵？这是在华国，可不是他纽约的老巢！

“我观看了您公司近几年的发射视频，很震撼，还打算下一次买票去参观。”见缝插针，趁着另一个男人走开的空隙，方衡律抢占位置，抛出引子，“一直在新闻上看，如今见面，果然比电视上的还要英俊非凡。”

这种拙劣的夸奖在他上班的第二天就不用了，老套又掉牙。看来方家是真没让方衡律吃过苦。

“前段时间本想跟JS尝试合作，不过我们之间好像产生了点误会。”方衡律：“去了几次，经理都很忙，没见成功，看来贵公司的业务量对他来说很大。”

陆润勉知道他说的哪件事，摇晃了下手头的酒杯，装作同意地点点头，“还有这种事，我回去查查。”

光是查查有什么用！方衡律给人上眼药水可不是只为了查查，“我听说您之前也在s市定居，虽然有点自作主张，最近s市开了一家新的度假村，是我家的产业，您有兴趣随时恭候，账挂我名下。”

这就把方家端上来了？太沉不住气了。

陆润勉没接话茬，而是看向宴会厅中央，目光在某人身上定下来。

方衡律顺着看过去，只看见花一样娇嫩的男男女女，意动道：“有钟意的，我可以帮着介绍。”

身影消失在圆柱后，陆润勉收回，似笑非笑地睨他，“方先生，做生意，我喜欢干干净净的做。”

他要走了，陆润勉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抬脚要走，被方衡绿挡住去路。

两人面对面，方衡律：“陆先生，我们可以再聊会儿，一定对你物超所值。”

陆润勉嗤笑：“就你啊？”

“你有价值吗。”

“陆先生。”方衡律的笑已经挂不住了，言辞被薄唇挤压，一字一句：“强龙不压地头蛇。”

“不要觉得投了个好胎，世界上所有人都要给你铺路。”陆润勉要是信命，他也没有今天，“你来找我之前，应该做过功课，难道你不清楚，菲利克斯正是家父留给母亲的公司？”

方衡律太阳穴的青筋一跳。

“托你的福。”陆润勉略微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当初怎么照顾他的，我也会照例来照顾新律。”

最后一句，略显阴森。

“准备好了吗？方衡律。”

一个小小的，毫无根基的科技公司想要弄破产，甚至负债，对习惯资本运作的陆润勉来说，小菜一碟。

三两下功夫，就整得人焦头烂额。

“回去好好当你的闲散少爷，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方衡律一把清空桌面上所有的东西，他的公司宣布破产清算，自己还欠着银行两千万的借款。

钱不多，方家能够给他兜底，但这么一来，他在家里的地位就很微妙了。作为儿子，他比不过大哥，作为同龄的二代，他又比不过扶持家业蒸蒸日上的陈时彦，唯一能够媲美的，只有不要命像个疯子一样缠着男人的邵思源。

可这有什么用？他难道要跟邵思源这种人比？开什么玩笑！

品尝过权利的滋味，钱就有点不够看了，叫他规规矩矩被养在家里，当个听话孝顺的晚辈，他做不到！这种过了二十多年的生活，早就被吸吮得只剩下枯燥乏味。

“衡律。”电话里，方启协的声音分外疲惫，“先把公司关了，后面等子公司安置好，你再——”

“不，我不要！”方衡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因为他踩的力度而逐渐变重，“哥，这个公司是我的心血，我绝对不能失去它！”

亲自选址，亲自监工装修，人员的招聘选拔……一切都在有趣和成就感中有条不紊进行。他不是长情的个性，却也在分割时，产生难以言喻的痛苦。让他心痛如绞，背灼似烤。

“jude是报复我，报复我当初整垮了他老爸的公司！”

“陆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踩在我方家的头上！jude也是打工的，真以为JS是他的江山！”方衡律查到js的真正持股人另有其人，目前没有在媒体面前露面。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方衡律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窗外，对街略显陈旧的大楼便是菲利克斯曾经办公地点，他忽然想起某次圣诞节，盯梢的人告诉他，人还在公司里加班。

很晚很晚，才被姗姗来迟的车接走。

向斐，向斐……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名字，方衡律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哥，当初老陆总死了，他儿子是被净身出户赶走的吧。”

“遗产全部都被抢走，他一定很恨向斐。”

方衡律：“抽个时间，你帮我把向斐约出来。”

方启协默不作声，垂眸沉思。

“我要让向斐和陆润勉在s市彻底混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方启协才回复：“过几天。”要等汪屹川离开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