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浅朱红的外墙上,一扇扇排列整齐的窗户玻璃反射着光,古朴大气的外墙建筑,内里却是现代简约美式田园风格。
外墙小院,绿植旁,修剪草坪的别墅主人刚刚放下剪刀,警卫员两步上前,低声说:
“先生,他来了。”
拜访新邻居,送点小礼物,入乡随俗的向斐提着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果盘,被对方的管家领着带进屋。
被通透阳光照射的一楼大厅,向斐坐在沙发上,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时,扬起头。
旋转楼梯围绕着垂钓的硕大仿布艺瀑布吊灯,挡住了上半部分,最先露出来的居家拖鞋毛茸茸的,再往上,是条宽松垂落笔直的居家休闲裤,强劲的手掌扶着围栏,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暖色光中透着点荧绿。
结婚的男主人……?
脸清晰倒映在向斐瞳孔上的一瞬间,骤缩。
怎么会是他!?
软软的拖鞋在木地板上沙沙地响,倒不是他走路无力,而是故意弄出点声响,好叫人回神。
戴着戒指的手拿起果盘里赤红的蛇果,掂量两下,又重新放回去。
“我不爱吃。”
他当然不爱吃。汪屹川的怪癖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不吃蛇果,香蕉,但是能喝香蕉味的牛奶。
“你故意的?”
“巧合。”汪屹川坐下,两人之间距离只有半米,年近40,保养却极好,仿佛时间都格外疼爱他,让他跟30多岁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在国外,他穿着没有国内的“正式”,去掉万年不变的行政夹克,私服领口处搭配的蝴蝶绿叶丝巾,被风骚地系了个蝴蝶结。
“那还真是够巧。”
听出话里的刺儿,汪屹川反倒是笑了下,“好久不见,你现在过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
离开他,没有坠落,没有被碾压,而是变成他都不好出手摘取的高墙蔷薇。
开在日月沐浴的塔顶,谁摘下,谁就能拥有最瑰丽的珠宝。
向斐没心情和他拉家常,重逢有多尴尬,当年离开就有多尴尬,没有大吵大闹的心思,他起身就要走。
门口,两名警卫员并排站立。
“john在这里。”汪屹川看着他的背影,却不着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向斐置之不理,就在他即将要迈出客厅的大门时,汪屹川抛下第一个饵,“他当初顶替了你的录取资格。”
意料之中人停下,汪屹川等向斐看过来时,没接着说,一个眼神,让站在一旁的管家端上了刚泡好的茶。
“吃完饭再回去吧。”
印花四格的瓷砖,踩过不留痕。
屋里的厨师专门做中餐的,炖得一手靓汤。
肉处理得没有一丝腥味。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件事一直都是向斐心中的坎儿,冥冥之中,他有预感,自己的人生就是因为被顶替偏离。
如果他没有,如果他没有……
“前段时间。”汪屹川不避讳,坦白用了点手段。
“人我可以交给你。”
向斐盯他,“你想要什么?”
汪屹川低头吃了一块炒得半熟的芹菜,眼睛却看着他。
向斐伸手夹菜,无名指上戴着陈时彦送的戒指,“不可能。”
芹菜被嚼烂,顺着食管,吞进肚子,成为他身体的养分。
汪屹川擦了下嘴角,神情有了点松动,他送给向斐的戒指比这更有价值,最后被抛下的,反而是他。
肩膀的陈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疼。
年轻貌美是稀缺的资源,可他不觉得向斐是个贪恋皮囊的,他唯一输的地方……
“好好吃完这顿饭。”汪屹川把“好好”念重,条件轻得令向斐以为幻听了。
“你变瘦了,多吃点。”
“吃完,人就给你。”
哄人,他可比小的更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