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帝不欲多言,道:“皇后累了,回去歇息吧。”
赵皇后满腔愤怨,拂袖离去。
这一番争辩,搅得元景帝也不快,怒道:“真是可笑!点破婚事的是太子,架得朕不得不应诺,反对婚事的又是皇后,非要逼朕毁诺!这殿堂之上,难不成是他乌郡赵氏主宰吗!”
庆满忙端来清茶,卫淑妃接过,道:“陛下息怒,皇后娘娘其实也是一心为着大梁。裴二娘子虽说是随州裴氏女,可毕竟……造化弄人不是?当了女贼,也是没法子的事。”
元景帝喝了茶,还是火气难消,不禁道:“朕怎么不知道,楚王娶一个江湖女贼,确是不妥。以他的身份,该娶一个身世清白的平陵贵女。只是这桩婚事被扯了出来,帝王一言,朕能如何?!”
卫淑妃一番宽慰。
正说着,庆满报蔺无忌来了,元景帝召见。
蔺无忌向元景帝禀报了大理寺私产图与盗墓贼朱三案件的进展。
元景帝对太子皇后的怒气消了些,动气于这些大逆不道之徒,但见蔺无忌梳理案情,有条不紊,元景帝颇为欣慰,道:“好,朕多亏有你这个皇子啊。无忌,这案子一时急不得,你这几日也不必再去大理寺了,且停些,先置办你的婚典。”
卫淑妃将礼单亲自交与他过目,“瞧瞧聘礼,若殿下觉得没问题,陛下便御批了。”
蔺无忌神色沉闷,一目十行,很快看完,放下礼单折子,若有所思。
元景帝问:“如何?”
蔺无忌神形端肃道:“父皇可还记得,昨夜破庙冒险,裴萝以身入局,不慎诱发了昔日疑难杂症,以至吐血散脉,险些遇到丧命。”
元景帝颔首,“不错,朕知晓此事。这个女子,当真是了不得,朕很欣赏她。怎么了?”
蔺无忌道:“散脉,需长时调理。”
元景帝又颔首,“不错。”
卫淑妃却是听出些意思了,“无忌可是想加一些聘礼?珍贵药材?”
元景帝明白过来,挑眉拊掌道:“直说便是了,还拐弯抹角的,想加什么?”
蔺无忌眉心微蹙,面色疏冷,“儿臣不是……”
“好吧,自己拿笔去写。”元景帝抚须而笑。
蔺无忌不甚自在,却是无奈,拿过了笔墨,写了一页纸。
落笔行气贯通,骨力苍遒,横平竖直自有法度,疏密相间自成丘壑。
元景帝与卫淑妃且看,皆笑。
却是不一样的笑。
卫淑妃由衷,心叹道:“无忌冷情,却非无情,只是情窦晚开,全然不知。”
元景帝则多了几分深意。
*
两日后,运着聘礼的马车,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飞流卫开道,禁军护送,直往宣阳坊魏国公府。
沿街里坊的百姓,争相观望,络绎不绝,各人喜笑颜开,喧嚷万分。
宫马停在府外,丰厚的聘礼源源不断地入了裴府。
裴萝只见得满庭院的丝绸绢帛、金玉珠宝、古玩字画等,在光下晃得闪耀璀璨。裴萝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也不知该看什么。
被封为使者的宗正寺卿,笑道:“裴二娘子,这是最后一箱了。”
裴萝看去。
最后一个檀木箱打开,裴萝愣住了。
却见那箱中放着的竟是药材。
人参、黄芪、枸杞,当归、丹参、三七,百合、枸杞、茯苓……
可补气安神,滋养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