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真不带保镖?”他对江刃的方向感持极大怀疑。
“我知道,有事会联系你们,而且有手机在,我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走丢。”
“那你走路上可别玩手机不看路,别被人抢了。”
江刃:“你被抢过?”
孟时钦耸肩,不置可否,给了他一枚素戒。
“戒指里安了定位器。”
江刃点点头,随手套进大拇指,看到这,孟时钦才放下半颗心离开。
江刃的历史学得非常一般,毕业以后进到大学,高中不知不觉间溜进脑子的七零八碎的东西更是全还给了老师,也不管老师接不接受。
他查了很多资料,一团乱麻,于是花了笔钱请专家分析,大致方向在昨天上午确定了下来。
所幸后来湃壬小镇的几位镇长称职,整个镇子的经济在其带领下有了起色,小小一个村镇,在史书上留下一席之地,不然单凭江刃记住的那点信息,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
现在,只希望那个专家称得上一句专家。
中转了两站,第二天傍晚来到订的酒店,服务生见来人是个相貌可爱的东方男孩,笑眯眯领着他往里走。
“——叮铃”
是门背上挂的风铃在碰撞。
门合上。
一碰到床,江刃就睡了个昏天暗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鬼哭狼嚎,他这才想起来忘记跟家里人说一声自己已经到了。
他捏了捏山根,准备好迎接大哥的炮轰。
日落西沉,昏黄的光倾洒在成片风格独特鲜明的建筑群,建筑群相似却不同,极具美学性,环绕在周遭的风里夹杂着当地特有的品种月季的浅淡芳香。
江刃推开窗,望向外面铺陈半张天幕的绚烂晚霞。
这里是普罗伦萨特有的复古风格连锁旅馆,说是旅馆,其实拿童话秘境来形容更加合适,以一晚高达一千六百刀的价格劝退绝大多数穷游旅客。
谢绝的中下层收入人群,但绝不会隔绝恶劣的家伙。
就在刚才,江刃透过窗户,看到草坪上落下一只乌鸦。
油光发亮的羽毛、过度肥胖而艰难飞行的身躯,一切都让他瞳孔皱缩,一度以为是安东尼那只大胖鸟。
草坪上人稀少,猫咪和长毛山羊溜达来溜达去,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炸了毛的不知名大鹅交颈缠绵。
江刃正打算过去一探究竟,然而一群体格健壮的男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惊碎这番美景,在草坪上围成一圈。看那架势,在殴打中间的人。
不一会后有惨叫声传出,惊飞了乌鸦。
江刃有些气急,报了警。
*
“我说,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不喜欢男孩,更不会喜欢别国的男孩。”
“你脸皮真厚。”
百纳双臂环抱住自己,一脸警惕地盯着这个一路尾随他,被他发现了还狡辩的东方人。
他摸摸自己的脸,“脸皮厚?好像是有点儿,刚才被打了几拳,都没留印子。”
无心之语,连江刃也无法应付。
“你要劫财,不不不,我是个穷鬼,”他双手插兜,俯身凑近,“那么,你要劫色?!”
“啊哈哈……咳,我拒绝!”
“我们之间存在国家与人种,甚至巨大的文化差异,啊,我那古板又守旧的父亲大人是不会同意的,”他仰着下巴,看着有点骄傲,“我劝你还是早一点死心吧!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话虽这么说,但凡再出现一个人瞥一眼他疯狂上扬的嘴角,就会猜到这个男人绝对在做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白日梦,毕竟,眼前的东方人虽然穿着简单,但一身可都是某大牌最新季度的限定款。
关键他还住自己打几年工都舍不得住的酒店,不用想都会是个被骗了还要帮他数钱的冤大头。
江刃白一眼,从他身边走过,闻到一股勾兑酒水和闷衣服里闷久了的汗液混杂在一起的奇妙气味。
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体味,还是从刚才那群人身上沾来的。
严肃的血猎队长曾经一丝不苟,现如今变成地痞流氓,一张嘴又臭又吵闹,这一点江刃怎么也没想到,连初见时的惊喜都消散了,后悔出钱帮他解决麻烦。
这个赔钱货。
他看得出来,百纳还想坑他的钱。
呵。
百纳见江刃真不搭理自己,拔腿追上去,他可不想放走这么肥的兔子。
没跑几步,江刃突然停下步子,百纳没止住脚后跟差点一头锥上去,凭他的体重指不定给人压成饼,忙老鹰展翅似的急忙绕开。
“哎,你怎么不走了,是改变主意了……我艹!”
话语未尽,金发男人化身疯癫的兔子,帽子都来不及捡,拔腿就跑。
江刃没搭理疯狂逃跑的百纳,注视雕花承重柱下方。
那里没有路灯,柱身背光处与地面斜拉出一大片沉默的阴影,一个皮肤苍白、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站在那里,一双血红的眼珠仿佛暗夜下幽幽鬼瞳,也不知是何时出现,又看了他们多久。
江刃张大眼睛,“吉海因?你,你怎么……”
“噗嗤,”被他的反应逗乐,吉海因走出阴影,快步上前,“哪儿有人一见面就说别人死的?”
当她的全貌暴露在灯光下时,过分光滑的皮肤、惨白的肤色,以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艳色嘴唇,就是再怎么样也能看出不对劲了。
吉海因箍住江刃的肩膀,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在百年后的今天相逢,有数不清的话要洽谈,但这里明显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
入夜,有喜欢沉醉在晚风里独酌的旅人坐在那边的草坪上赏夜景,假如她们的话被听了去,指不定被当作精神病送去就医,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我们换个地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