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靴子漂亮又保暖。外附短绒，内有很厚的兔皮，靴缘高到江刃膝盖以下大约三厘米的位置，在没有铺设地毯的位置走路，会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赛德尼斯不喜吵闹，但江刃欢快的脚步会带给他一种格外舒心的感觉，那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感受。

今天江刃不出门，穿得随意，但过于随便反倒成了随性，复古风格的衣服穿在他身体上，搭出了别样的田园风格。

赛德尼斯的手杖给江刃拿去玩了，现在，江刃就站在位高权重的血族公爵的卧室里，一面边框繁复的巨大落地镜竖放在他面前，镜面宽敞明亮，清晰地倒映出大部分室内装潢。

江刃头戴尖头鹿皮帽，抻一支手杖。

手杖主人撑起来正好的长度换成江刃来拿，就显得像故事里可以用于施展魔法的权杖了，江刃是个手持法杖的法师。

手杖顶端的蝙蝠翅膀扇动，仿佛很是雀跃，两颗红宝石眼珠布灵闪光。

但江刃没注意到。

手杖：谁懂啊，抛媚眼给瞎子看。

“鞋子有点大，走起路来会往下掉欸。”

江刃弯下腰看自己的脚，随后又直起身子，抬了抬腿，鞋子瞬间下滑，鞋板和脚底空出一些空间。

赛德尼斯坐在壁炉旁的藤摇椅上，腿面放一本厚重的书正在翻看，闻言掀开眼皮看过去。

江刃又浓又密的睫毛簌簌落落抖动，很是苦恼的样子。

赛德尼斯失笑，捏起拳头抵在嘴边调侃：“宝宝，你好小。”

江刃脸一拉：“你不要这么说我。”

没有男人愿意把“小”这个字眼儿用在自己身上，看来这一点东西方都一样，赛德尼斯见好就收，视线暧昧地舔吮过一遍江刃，而后就继续低下头翻动书页。

许久过去，也只是翻动了一页。

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柴火噼啪声和纸张的摩挲使得气氛更加静谧，江刃平静的心跳加速踊跃。

赛德尼斯打破了这段静谧，“它曾经属于我，大概在我……好吧，我也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了，那时族中长老将它赠予我，我只穿过一次，它很适合你。”

这双鞋是江刃从自己房间衣柜里翻出来的，他觉得外形合乎心意，没想到一抓一个准，刚好找着岁数能充当自己祖宗的家伙。

他觑了下赛德尼斯的脚。

……有点大。

他撇撇嘴巴。

“……哦，”又说，“你们也有长老会这些东西？”

赛德尼斯眼眸微冷：“你还在东大陆见过血族？”想了想，话锋一转，“我族历史上有过一次内部分裂，两位亲王背叛了族群，随后带领一支孱弱的血脉销声匿迹。前往东大陆不无可能。”

江刃抬起手，拎着手杖走过来，赛德尼斯熟练地把手掌拿过去，支靠在一旁。

江刃见他摆好了，拍拍赛德尼斯让他不要翘二郎腿，随后爬上去，窝进他怀里，团了团，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不动了。

赛德尼斯实在高大，江刃把整个自己都塞进去也显得纤细，格外恐怖的体型差使得这副画面形成奇诡而又合衬的微妙氛围。

壁炉烧得太旺，江刃穿得很厚，有裹了衣服的人肉草席垫在身下靠着，温度就正正好了，舒服得他一下就不想再换地方。

江刃用食指拨弄赛德尼斯胸口新换的胸针，胸针下方有一长串流苏，晃动的时候会闪烁细碎的银光，十分晃眼。

“没，我们那边的人思想天马行空，可能现实里真有吸血鬼吧，就流传出了有关你们组织架构的构想，虽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来的，”又问，“你能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我们认识快三年了吧，我好像还不怎么了解你。”

“什么也不了解吗？宝宝，你的话令我伤心。”

江刃轻锤他一拳：“不要扯开话题，”他揪住胸针，眼神坚持，“也不要胡言乱语，你要是想知道有关我的，我……也不是不可以说一点。”

赛德尼斯被那只小拳头锤得心都酥了，胸腔震颤，略仰起下巴，银白的眼睫毛仿佛覆盖了一层雪，眼珠下垂，盯着江刃鼓起的脸，舔了舔犬齿齿根：“我只允许我的伴侣了解我。”

江刃抬头，拽住他胸口那片头发，不太高兴地说：“那如果是钥匙呢？”

书从江刃身边滑走，准确来说，是被赛德尼斯扔开的，掉在铺了地毯上，没发出令人吓一跳的突兀声音。

一片庞大的黑影朝江刃倾轧，冰冷的唇舌裹挟滔天欲焰，侵入滚烫潮湿的、香甜的、令人流连忘返的蜜地。

这种时候的赛德尼斯毫无优雅与矜贵可言，他将自己的理智尽数交由蛮狠的野兽，只知横冲直撞。

江刃被无情地掐住后腰，也被握住后颈，凸出的椎棘被宽硬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皮肤由挤压泛白，又由泛白后血液归集变得通红，低温与温暖磕碰，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江刃一面热得后背流汗，另一面冰得舌根发麻发胀，细微的刺痛与冷空气撞进春天带来的奇怪感受交织在一起，江刃恍惚之中觉得，自己要化开了，融化了。

他突然有点害怕。

这一次，赛德尼斯没有咬破江刃的皮肤，只是含着他湿软的舌头吮吸，最多不过齿锋抵住他侧颈的皮肉，仿佛口齿之下的是品质上佳的美食。美食总需要细嚼慢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