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了解的东西,她能做的是什么?
死在这里,不过是无谓的牺牲,她会感到耻辱。
傍身的武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吉海因扔开匕首。
眼神锐利的血猎首领大笑,笑声爽朗,让精神高度紧张的属下以为她中了敌人致幻的毒素,发了疯,但下一秒她便亲自打破种种猜疑。
“你能说话吧,给我一个机会与你进行沟通,你看行不行?如果你对我们没有恶意,那我们也不会主动打扰你的安宁,我们都是最有规矩的一群人。”
房梁上的怪物眯起鼓圆的眼,蓬松柔软的银白色毛发竟显现出一种诡异的无害与惬意,吉海因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咯吱咯吱爪子抓挠木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怪物从房顶缓慢落地。
直到这时,收敛在后背的膜翼才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那比之任何钢刀都更加光滑坚硬的表层皮肤落进众人眼底,令所有侥幸的人更加颤栗,牙关抖成了地震情况下趴伏于地面的石砾。
怪物轻飘飘扫她一眼,低沉的嗓音有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有东西正钻在他的喉头一下一下敲击钢板,听到的人无端精神紧张。
“进来吧。”
小麦色皮肤的男人红着眼眶想第一个冲进去,救出可怜的东方男孩,奈何吉海因比他更快,一掌按住他横冲直撞的脑门,将其一脚踹出跃跃欲试的人群。
她眯着眼扫视一圈。
这招杀鸡儆猴效果甚佳。
吉海因抹了吧脸,丝毫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血与灰已经混杂成了黑灰色的泥,此刻的她看上去像一只刚经历一场厮杀,取得胜利并最终从泥水里爬出来放生大吼的母老虎,气势愈演愈烈。
她面朝众人微笑:“窝囊废们,终于敢把首领拉下台去自己上位了吗?”
吉海因第一个看向人群最外围神游的百纳。
百纳左右看看,最后指着自己的鼻子:“?”
吉海因冷笑,推开所有挡在自己身前面色担忧的同伴,步履轻松地踏入房门。
“如果我出了事,谁也不要没脑子地冲进去找死,你们给我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滚多远。”她头也不回地说。
*
无尽的厮杀与血腥塑造出一个精神层面无坚不摧的血猎领导者,如今,在这位血猎首领将前方无比荒诞的一幕收入眼帘的那一刻,饶是吉海因也差点摔个大马趴。
体型庞然的野兽趴伏在床面,背后的双翼近乎遮天蔽日,随粗重的呼息收拢又展开,长而密的毛发遮盖住诡异的面庞,以吉海因的视角,还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同一时间,江刃被赛德尼斯咬住侧颈,心脏过速的绞痛被潮水一般层层上涨的感觉淹没。他牙根酸胀,想要咬住身前的东西,好为无处发泄的陌生感受找到一个天然的发泄口,叫自己不至于昏厥。
但是,在如此之巨的体型压制下,他做不到,他只能像只被倒吊起来的猫咪,又或是一条狗崽子,伸出去的每一爪,每踹出去的一脚,都陷进血族棉花一般厚实的皮毛,肉垫被寒冰刺骨的血族皮肤凉得猛然缩回。
血族闷闷地笑了起来,胸口颤动的幅度带动江刃风雨中花似的一齐细细抖动,震得本就晕眩的他更加头晕眼花。
一阵天旋地转,江刃被抱起坐在血族腿上,颈间的两个血洞已愈合,溢出的血渍被舔舐着,凌乱的领口整理干净了,只面上仍然迷醉得仿佛受到残忍者欺压。也正因为这副惹人怀疑的情态,吉海因完美地误会了江刃和这只怪物的关系。
吉海因在沙发落座,满目惊叹地观察江刃浅粉色的饱满嘴唇和红肿得一刻不停流泪的眼睛,啊,还有那可怜的小睫毛。
这名东方人由她亲自下令差百纳带回,在亲眼见到他以前,吉海因从没想到过会有男人长成这个惹人怜爱的模样。
倔强的眼睛,可爱的颜色,纤细的眉毛,没有非常高的鼻根,甚至眼窝还没有她的这么深,小小一只陷在身后体格恐怖的不知名存在怀里,恍若一只被畸变母蛛网罗进巢穴的蝴蝶。
已经深陷其中,却还在迷茫地扇动脆薄的小翅膀。
对危险抱有的恐怖促使警钟嗡鸣,吉海因如坐针毡,打了个寒颤。
直觉告诉她,她不能继续看下去,否则她会成为第一个死在组织老窝里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