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你把她赶走了,”宁玦也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冷,“儿臣不跟您计较,但是儿臣绝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
长公主默然怔住,当初,她把那婢女赶出去就怕以防万一,搅和了儿子的婚事,不成想到今日,这婢子去而复返,宁玦真执意要收入府中,陡然生出一种酸楚。
“我当时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
宁玦见母亲神态,态度缓和下来:“母亲,我的前程自己挣,不需要靠一个女子,儿臣自有分寸,儿臣的妻位给你留着,你中意哪个儿媳,儿便娶哪个便是,只要您不干涉此事……”
说完,宁玦躬身退了出去。
长公主看着离去的背影,肩宽体阔,步伐坚定,已是一个极伟岸的男子。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如今在圣上面前比自己这个长姊还要红,心中突生出一种无力感,随他吧。
云龙纹漆屏后隐隐传出嘤嘤哭泣声,长公主叹了口气:“敏敏,出来吧”
屏风后悠悠转出了一个宫装丽人,面上梨花带雨,正拿了锦怕擦拭,见了长公主,立马扑到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姑母,怎么办、怎么办……”
长公主向来疼爱这个外甥女,容貌出色,性子贤静,又是在宫里生养长大的,懂礼仪,知进退,是自己万里挑一的世子夫人,又是圣上的长女,以后在仕途上对宁玦也是多有益处。
她轻抚她鬓发,安慰道:“宁玦他心底还是分寸的,妻位还是给你留着,一个妾室而已,进了府也是只不过是一个奴婢。”
刘敏哀怨的看着长公主:“可是,听表兄方才意思,谁当世子夫人都可以,并非非我不可……”
“唉,你这钻什么牛角尖,世子夫人是他的妻子,他这话意思是他不管娶了谁,只要是他的妻子都会对她好,”长公主看着怀中娇滴滴的人儿,实在是于心不忍,哄道,“只要你肯点头,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必然是你的,只是他如今要纳妾,你可还愿意嫁给宁玦?”
刘敏从长公主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情似乎平静了些:“姑母说的没错,以后成了表兄的妻子,我定会慢慢让他喜爱上我的,”她抬起头,眼眶里还氤氲着层湿气,“我自然愿意是嫁给表兄的。”
长公主慈爱地看着她,说道:“姑母也会护着你的,定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七月十五,中元节。
央府请了一佛师,在宗祠里给央府上下念佛经,一众人围着坐了一圈,念经、上供品、焚香跪拜,不过是一些祭祀礼仪,待忙完一切,已过了午时。
宁玦很会挑时候,这个时候特地来了央府送消息,央提已成功入选,圣上体恤,下个月便是中秋团圆节,为了让这些入选秀女与家人团圆过节,特地吩咐过了八月十五之后进宫。
宁玦提醒道:“这尚有一个月时间,央二姑娘入宫前学些宫中礼仪,以免日后进了宫失礼……”
央正德道:“自然是要的,只是外面的嬷嬷也晓不晓得宫中礼仪……”
宁玦知他心中所想,道:“外面找的怕有些出入,我改日从宫里借一个过来便是。”
央正德满口感激,林氏更是笑迷了眼,妾没有说话发份,只一个劲的赔笑。
那陪坐一侧的众人,脸上倶是喜气,宁玦环视一周,似乎央府上下的人都全聚与此,连上次那入狱的弟弟都在,眼神逡巡了几遍,一屋子的人却唯独不见苏姝。
央正德观察入微,忙吩咐小婢去梧溪院喊人,不过一会儿,来人回话说三姑娘出了府。
央正德道:“可说去了哪?派个人叫回来。”
宁玦喝了口酪浆,抿了抿道:“不必了,既不在府,我便先回去了,改日我派人过来送纳妾文书。”
央正德歉然道:“某不知宁将军今日来,不然必不让央姝外出。”于是站起来身来,众人也一道直把宁玦送到门口。
待宁玦骑马离去,央正德回身对范氏不悦道:“瞧你把姝姝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宁将军特地过来,她连个脸都不露,指不定将军回去怎么想我们,过河拆桥?”
范氏有点委屈:“姝姝这几日不知怎的,对我竟是客气起来,走也没跟我说去哪……”
“宁将军过几日送纳妾文书过来,趁这几日,你好好教她些规矩,别到了国公府给我们丢脸面。”央正德无奈道。
那李氏、林氏见男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三房,连忙打圆场,范氏倒是有的受宠若惊了,以前的日子她们俩何曾这样,心里想到其中缘由,也明白了几分,想到姝姝这几日对自己倒冷淡了,心里一阵不安。
祭祀礼仪一结束,就在宁玦进门前后脚的功夫,潘婉派了人过来传话约苏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