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姝先是去了樟华堂,见屋里没人,才打听到央正德去了海棠院。
央正德得了宁玦的承诺,此时正清气闲的摆弄小算盘一心等着宫里边的好消息。
苏姝冷冷道:“阿父好心情!”
央正德被这突如其来声音吓了个激灵,埋汰了一声,轻斥道:“没大没小的,吓为父一跳,”拍了拍胸脯,缓声道:“怎么这幅脸色,谁惹你不高兴了?”
苏姝也没行礼,一屁股坐在塌上,颇有些失礼,央正德也不恼。
“阿父,你把女儿许给宁玦做妾,可是真的?”
央正德佯装发怒,瞪了她一眼:“怎可直接称呼将军名讳,自然是真。”
“好端端的,阿父为何把我嫁与他做妾?”
央正德道:“宁将军乃国公府世子,能看上我们家,何等荣幸。而且你年龄也快到了……”
苏姝心里憋着不满,道:“可是,我们何必去攀这个高枝,好好的正头夫人不做,你让你女儿去做妾?”
“国公府的宁世子,车骑将军,如今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突然,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林氏端了瓜果进来,笑吟吟道:“来,三姑娘吃水果……将军身世何等的尊贵,多少人挣破了头皮也进不去,宁做富家妾,不做平家妻是不是?再说,我们媞儿这回入宫还仰仗你呢……”
苏姝细细分辨着她话中意思,皱眉道:“阿父,她这话是何意思?”
央正德看了眼苏姝,见她脸色不悦,也不愿将她得罪,正自斟酌言语,一旁林氏笑道:“说来还是你三姑娘面子大,我们把媞儿送去,人宁将军都不要呢,三姑娘你可要知好歹,你阿父给你找了门好亲事,你以后可是国公府的如夫人了。当然,我们也感激你,攀上这等关系,宁将军便肯出面帮忙你二姐姐的事,以后你姐姐进了宫,大家都跟着一起好不是……”
苏姝板着脸道:“庶母,你自个上赶着送你女儿做妾,为何还要拉上我?”
央正德听她这样没大没小的言语,斥道:“怎么说话的,哪怕只是一个妾,傍上国公府这个门第,对于任何一个商户之家的人来说也是极为体面的,连潘婉也没有你这等风光。”
苏姝算是听明白了,为了送央媞能成功入宫为妃,为让宁玦帮忙出力,他们竟然把自己卖给了宁玦……突然感觉心口堵着一块石头,出不来气,郁郁难受,眼眶发热,脸颊泪珠滚落。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央正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央正德看着苏姝这幅模样,眼神怪异,咕哝道:“好好的,有啥哭的……”
苏姝感觉没有再言语的必要,提起裙角,也顾不是脸庞泪水,转身离去。这一刻,她清醒的意识到,这个家,其实不是她的家啊,她以为她有了家人,原来,并不是她的家人,她是苏姝,不是央姝。
……
宁玦看了眼央媞的画像,容貌姣好,与央姝有几分相似,比之央姝多了份妩媚,略显俗气了些,然以这份姿色入宫并不难,亲自去找了秋选的管事寺人交代了几句,那负责秋选的寺人是高如是的干儿子孙尚青,看着画像,拍着胸脯保证,过几日便会有结果。
此事完了,宁玦出了宫,刚到国公府门口突然心念一动,又旋转了身准备往西市去,却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了,宁玦回头,却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女使雀禾。
“何事?”
“长公请世子过去一堂。”雀禾道。
宁玦微微皱眉,却仍迈步去了国公府正堂,至门口,见长公主手里握着竹简,靠在美人塌上看,恭敬的叫了声“母亲”
长公主放下手里书简,抬眼看了一下宁玦,悠悠道:“来,坐下说话。”
宁玦依言跽坐在塌的对侧。
长公主看了眼眼前英俊的儿子,他的眉眼像他阿父,漆黑有神,英气逼人,他的唇却随了自己,红润微嘟,柔和了他硬朗的线条,此时静默不语,恍惚间回还是孩童模样。
她道:“我原本属意南亭公主做你的世子夫人,她是你的表妹,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最适合你不过,你如今这种做法很是不妥。”
“世子夫人的位置还替她留着,有何不妥?”宁玦随意道。
“你舅母是跟我打了招呼的,你如今纳妾,于你表妹和皇后面子上如何过的去?”长公主道,“再说,身为女子,世上哪个女子愿意自己的丈夫纳妾?”
“儿臣并非非取南亭公主不可,”宁玦深深的看了一眼长公主,“古来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若她觉得委屈,大可不必,不如歇了这个念头,让舅父给她寻个如意郎君。”
长公主一时噎住,话虽说的没错,但她自个儿身为长公主,心气高的很,自然也能理解身为南亭公主的刘敏,如此尊贵身份,岂容的下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就是自个儿的丈夫也是对自己一心一意,也是婚后三年无所出,不得已才纳的妾。
她站起身,拂袖道:“我不许你这样胡来,为了一个商女害了你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