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了谁的主意?”潘婉催促道,用手摇她。
苏姝端着的浆酪要被溢出来了,她一边饮着,嘴里咯咯的笑:“别动……”
“话说,你这回与车骑一道去了濮阳,他……我感觉他对你不一般呢。”
苏姝放下杯盏,伸出一只细嫩的白手轻拍她:“休得胡言。”
潘婉嘻嘻笑道:“我哪有胡说,以我过来人的经验,他对你…呀”
苏姝也笑嘻嘻的看着她,挠她腰身,“你再胡说、再胡说…”
潘婉痒得“咯、咯”直笑,说不出话来。两人嬉笑打闹成一团。
到了晚间,两人又备了薄点小酒小菜,一直吃吃聊聊到月上中天,苏姝才醉醺醺的回府。
……
夜里,月明星稀,央正德先是去了趟梧溪院,后宿在了海棠院。
烛火剪影,将两个交谈的男女投影在窗扉。
“世子应下了,结果如何我们等消息吧。”
“世子果然愿意出面帮我们?”林氏惊讶道。
“自然,这还得多亏了姝姝,才攀了这么一层关系。”
林氏眉眼一挑,笑道:“那真得好好谢过姝姝,等我们媞儿如愿进入皇宫,以后可得仰仗她了,家人姐妹不就这么互帮互助嘛。”
央媞比央姝大了半岁,如今已过了十五,林氏眼光高,想给她寻个高门亲事,左右没挑到合适的,不成想武帝告示一出,确是个好机会。当今圣上三十出头,虽然比央媞大了十几岁,但也是正值壮年,何况还是九五之尊,能入宫为妃,这是何等的尊耀,且央媞又有姿色,何不试一把?
林氏知三房有国公府这一层关系,上回央季林出事全靠世子出面,是以一得了这消息便起了这心思,三天两头去梧溪院亲近关系,又让央正德出面,若得世子相助,央媞进宫为妃便指日可待,虽然央姝如今攀上了国公府,介时央媞为妃风头自然压过央姝了,终究还是她二房要比三房高一头,林氏心里自是喜不自胜,只等着消息。
……
苏姝这一觉睡的酣沉,天光已大亮,她被外间一阵嘈杂笑语吵醒。
“姝姝还未起身?”
“来,来,都抬进来,放这里,可小心点。”
苏姝听出是范氏的声音,朦胧争眼,起身来到小窗前,看到院子里人影重重,忙忙碌碌。
翠桃手上抱着一漆色妆奁进来,见苏姝只着了件粉色薄绸衫倚在窗前,婀娜身姿尽显,叫了声“姑娘”
苏姝侧过身询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翠桃洋溢着一张笑脸:“今儿一大早,国公府的宁世子送来好多的礼,都是给姑娘您的呢。”她抬起手上的妆奁,神色得意,“姑娘快过来瞧瞧,沉甸甸的。”
苏姝打开那漆色妆奁,满盒子的朱玉宝翠,流光溢彩,名贵异然,不由得的怔住,好端端送这么重的礼做甚?
范氏一道尖锐的嗓音穿过来:“姝姝你醒啦……来,放这里”,她身后跟着一群小厮,七手八脚的抬着各色绸缎、绢帛,及一些叫不出名的奇珍异石,按着范氏的指示,依次放下,满满一屋。
苏姝一阵愕然,这范氏也太不靠谱了,咋人家送那么大的礼也敢收?
“发什么呆呢?”范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也怪你不知,昨日男君来的时候你不在,你的婚事定下来了!”
“虽是个如夫人,可那国公府的门第何等高贵,你这嫁过去也是风光无限。”
“阿母,你说什么?”苏姝不可置信地望着范氏,如夫人不就是妾吗?
“昨日你阿父特地过来说的,把你许给了国公府宁世子,虽然是个如夫人,但是那样的门第,还能指望什么不成…”范氏拉着苏姝的手道。
苏姝轻轻抽出了双手,看着范氏满脸欢喜的样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阿母怕不是搞错了吧,阿父好端端怎么把我嫁给人做妾。”
“那国公府的宁世子,我听闻如今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顶顶的贵人,先前我就说他对你有意,你还不让问,你瞧,送了这么多礼过来,你嫁过去有他这般疼爱也不比妻差的……”
苏姝看了眼前堆放的各色物件,心底烦乱,原以为这段时间的平静宁玦早就将她忘了,没想到这一日还是来了,只是却是自己的阿父亲手促成了这件事。
“阿母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你看好了,别损坏了,介时都要还回去的。”
“送都送来了,国公府的礼怎好抬回去?”范氏急道。
苏姝不予理睬,疾步走到内室,“翠桃,过来梳妆。”
范氏呆在原地,“姝姝,你要去哪,这么送回去恐拂了国公府的脸面,只怕将其得罪了……”
很快,苏姝就换了一身鹅黄的直裾,鬓发上只简单的插了只玛瑙长擿,脸上带着薄怒:“我去找阿父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