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玦朗声道,愿出一年食秩用于救灾,随后殿中其余臣子陆续应声,有出二层食秩,半年食秩…不一而足。
武帝颇为欣慰的看向宁玦,命大司农主管此事,集齐官宦捐资。
宁玦自告奋勇愿领兵去瓠子口堵水,又提议城中富商除捐钱之外还可以捐物资,凡贡献大者可封官身以示嘉奖。
武帝无不欣然采纳。
翌日,皇榜一出,城中各个富商自是踊跃参与,虽私下大抵发些牢骚,但是面子功夫自然也要做足,央府也不例外,立马就捐了一千石,不算多也不算少。
午后,和风骀荡。
樟华堂来了位贵客。
苏姝在梧溪院的院子里,在范氏的指点下学着怎么绣香囊。起初,范氏颇为惊讶,央府富庶,一个香囊何须自己绣,铺子里挑就是了,苏姝说道要用来送人的,亲自绣才有诚心,又道要绣男子样式的,范氏心里便浮想联翩,这才从国公府回来便急着绣一个男式香囊,不免又联系到宁玦,知道苏姝不喜提这事,嘴上不说,这会脸上已难掩喜色,亲自描了瑞兽纹样,现下正对着苏姝手把手的穿针引线。
苏姝正跟着这一针一线较着劲,樟华堂的阿定过来传话,“三姑娘,男君唤你过去一趟。”
苏姝并不多想,放下手中针线,脚步轻快的去了樟华堂。一进院子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偶尔传来央父附和笑声。脚步放缓了些,进了门,便见堂下跽坐着的英俊男子,果真是宁玦。忽然觉得稀奇,往常有事都是直接叫了人过来唤人去国公府,今日不知刮了什么风,世子竟屈尊降贵过来造访。
苏姝一脸的讶色落在宁玦眼里,他温和一笑,倒是与他自身气质绝然相反的和煦。见他如此,苏姝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丝慌乱,忙定了定神,行过礼,坐到宁玦对面。
央父笑道:“姝姝,这会有个天大的好事。”
原来,宁玦亲自来央府是因捐资鬻官之事。城中富商不下百家,若将此事公之于众,定然蜂拥而至,朝廷不可能一下放出几百个官职来,是已,武帝也只批奏了十几个官职出来,朝中官宦多有经商亲友争抢,宁玦特向圣上要了一个名额,此时便是特地过来央府相告,只要捐增物资达到一定数额,便可得郎官,对央府来说确实是一件难得的机会,天大的好事。
央父道:“我已将捐赠物资列好给了世子,粟米、布匹等一应物资随世子军队出发运往濮阳,我便交由你与你二兄,一道过去,出一份力。”
苏姝看了看宁玦,事出突然,竟有点不明所以。
宁玦眼神清亮,道:“城中但凡得了官身的商户都一道去濮阳救灾,将名下物资分发。”
“正是如此,这回得多谢世子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央正德道。
苏姝眼睛眨了一下,明白过来,道:“谢过世子,我定不负所托。”
宁玦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你们现下赶紧准备,明日辰时出发,到时我会派人过来接你们。”
央正德道起身拱手再次谢过宁玦,将宁玦送至门口,他揣度着宁玦或许有话要单独与苏姝说,便止步了。
苏姝一路送到央府大门口,宁玦才低声道:“此去濮阳路途遥远,你不必担忧,一切有我。”
苏姝不好说什么,应了声“嗯”,宁玦翻身上马,目光又停留了一会儿,方策马离去。
看着宁玦一骑绝尘的身影在街道上越来越小,最后在拐角处消失,苏姝才转身回府。事情来的有的突然,明日便要启程,盐铺之事已派了翠桃去丹阳处理,只是央父那边还未想到妥当的理由,正思索着便又来到了樟华堂。
央正德见苏姝倒转回来,不由得问:“是世子跟你说什么了吗,可还有事?”
“阿父,女儿有点不是很明白,此次去濮阳二兄一人去不就可以了吗,为何还叫上我……”苏姝看着央正德,问出心中困惑。
央正德眉毛挑了挑,爽声笑道:“要不是你,我们家哪有这样的机会?自然少不得你。”
苏姝眼睛睁的大大的,仍不明真相,自己也未做什么,只因与宁玦认识,沾了这道光吗?
央正德见她一副懵懵的样子,用手点她:“你这回可好好表现,别再做出冲撞世子的事出来了。”
“我知道,”苏姝想起还有事未说,末了,才道:“阿父,央府的盐铺都卖了吧,朝中恐有变动。”
央正德闻言,大惑不解:“何出此言?”见苏姝不语,又道:“是世子告诉你的?”
苏姝抿嘴不语,半晌,才道:“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反正你卖了罢。”说完,生怕他再发问,转身便走了,留下央父满面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