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也猜得到，陆怀骰那人定不会有不好意思，就是程知脸皮薄些，他这个老头子不方便看小姑娘。

看着掌院学士离去的背影，程知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没好气瞪了一眼陆怀骰，嗔怪道：“都怪你，被笑话了吧。”

陆怀骰脸皮厚，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有些骄傲。

整个大宸官员，只有他能和夫人一同上朝，这样的殊荣，仅此一份。

将程知送回翰林院，陆怀骰独自回吏部公署。

程知在翰林院工作，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程知。”

抬头一看，是苏落雪。

她惊喜，“落雪。”

意识声音打扰了周围人，程知起身拉着苏落雪到外面去，“这么快到了，这天越来越冷了，这一路还好吧。”

“都好，多亏了你在皇上面前说话，我才这么快调回京。”苏落雪是真心要谢程知，凭她自己，恐怕没那么快回京。

她也曾想过让家里人为她谋出路，可一想到当初与家人争执，义无反顾参加科考，她拉不下脸面去向家人求取。没想到相识不久的程知主动为她说话，更是让她提前入京。

而程知也猜到苏落雪的处境。

苏家也算京城数一数二的人家，虽因先帝废太子一事牵连，但苏家根基深厚，并没有太多折损。

新帝登基，后宫仅有一位皇后。大臣商议着要为皇上填充后宫，苏落雪还曾是入宫为妃的第一人选。只不过，帝后情深，取消了入宫选秀的惯例，苏落雪因此与皇后相识结交。

由此可见，苏家在朝廷仍有一定的份量和威望。

若苏家子弟高中，以苏家的名望，为苏落雪谋一个京城官职，不算难事。

但科考出榜将至半年，苏落雪仍无半年回京消息，想必是苏家并没有将苏落雪的事情放在心上。

程知握住苏落雪冰凉的手，“我不过是提了一嘴，也得你有真本事，皇上皇后才会允了你回京。”

“也得是你提了一嘴，不然，我可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苏落雪刚得知消息，那兴奋无人能分享，总算回了京城，有好多话要说，“程知，今晚我母亲亲自下厨，没请外人，就家里人吃饭，你来我家吃饭可好？”

家宴邀请程知，可见苏落雪并没有把程知当外人。

跟苏落雪吃饭，是没有问题。

可一想到刚刚在金銮殿与苏相争执的画面，程知不免有些不对劲。

思虑片刻，她委婉拒绝，“家宴邀我前去，本不该推辞。只是，我没有准备东西，怕上门唐突。”

苏落雪刚回京城，兴奋溢于言表，一时没注意到程知话里的深意，“又不是外人，上门还需备礼不成？就吃个家常便饭而已。”

感受到苏落雪的真诚，程知不再隐瞒，“实话与你说，我早朝刚和苏相争执了几句，今晚过去，怕你夹在中间为难。”

这么一说，苏落雪了然，不再坚持，“也好，我改日再请你到金玉楼。”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刚过来报备完，先回家一趟。”

苏家。

苏落雪升迁回家，并没有大摆筵席，只是家里人凑着吃一顿，热热闹闹。

苏老夫人高兴，没想到她家里也出了个女官员，真是了不得，“落雪，怎么没把程家娘子请过来聚聚？”

对于程知，苏老夫人原本就印象不错，得知苏落雪回京功于程知，更是对程知亲睐有加。

苏落雪挽着苏老夫人，“祖母，程知有事要忙，今晚就不过来了。”

“这样啊，那也要给人家备上礼品，不可失了礼数。”

“母亲，您就放心吧。落雪已经交代好了，早就把礼物送到陆家去。”苏夫人十分欢喜，女儿高中，还在留京任职，这是天大的喜事。

只不过苏老夫人不让她大摆筵席，她只能在家里庆贺。

菜已备好，就等一家之主苏相到来。

苏相回来，褪下外袄，苏夫人上前接过。

“没想到，落雪在年前就回京，还以为要在京外历练几年，没想到比你哥哥还要早回京。”苏相对女儿刮目相看，没想到儿子不成器，倒是女儿让他吃惊。

一开始知道苏落雪参加科考，苏相并不支持，他本就是反对女子科考、反对皇后参政议政的主要人员。但后来拗不过苏落雪，又被苏老夫人劝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苏落雪科考一事。

没料到，苏落雪一举成名，到京外任职去了。

可他仍是抵触女子为官，并没有过多关心女儿在京外任职的事情。直到今日中午，才得知女儿回京的消息。

苏落雪唤了一声“父亲”后，没有再说话。

苏相的话，让她听着不舒服，又是那她跟兄长做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