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知道丈夫偏心儿子,也知道女儿委屈,自然地接下话口,“调京的事情,还多亏了程知。”
“程知?”一提起这个名字,苏相就恼火,“落雪回京,与她何关?”
他不喜女子参政,先前与苏落雪争执科考的事情,同僚略有耳闻。苏落雪回京一事来得突然,吏部的人不会上赶着去苏相找骂,其他知情人亦不会自讨无趣。
知情的同僚都想着,自己不说,别人也会说。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去讨嫌。
这两三天时间,苏相周围的人都以为苏相已经知晓,没想到竟没有一个告诉他,苏落雪回京的具体情况。
苏夫人与苏老夫人面面相觑,听得出苏相口吻带着生气。
“程知在皇上跟前提起落雪,鉴于落雪在京外的成绩,皇上破格让她回京。”苏夫人没有隐瞒,也没有编造事实,就重避轻解释。
苏相严肃看着女儿,“可是实情?”
苏落雪低着头,“是。”
“你既要关系周旋,为何不找自家,去找什么程知。”苏相不悦,他早上才讽刺完程知,今晚就知道程知有恩与苏家,心里突然堵得慌。
小恩小惠,休想收买苏家。
苏老夫人打岔,“好了好了,闺女晋升,你摆着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爹不是亲生的。”
“母亲,话不是这么说的。”
“你闺女心疼你忙碌,不忍去打扰你。更心存志气,不攀苏家的名声,独自在外拼搏,遇贵人,也是她自己的机遇和能力。”
苏老夫人护着孙女,不客气呛着苏相。
不护着女儿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谁不羡慕她有位女官的孙女,孙女还很有骨气,从不主动要家里帮衬,独自一人在外打拼。孙女不知比孙家男儿强了多少,偏偏在苏相这里不讨好。
挨了训,苏相脸色变了变,但苏老夫人的话有些道理。
他看了眼苏落雪,确实有些委屈,闷闷道:“官场行事不比家里,务必谨慎小心,莫辱没苏家门楣。”
苏落雪点头,“是。”
苏老夫人缓和气氛,“都坐下吧,大好的日子,你们不吃,我可等不了了。”
苏夫人立马招呼着人坐下,“是是是。母亲,你尝尝,这汤是我亲自盯着,可鲜着。”
“今日托了落雪的福,有口福咯。”
一个小插曲,一家人总算安静下来吃饭。
京城的天渐渐冷了起来。
程知裹着皮袄出门,门外竟下起了雪,“一觉起来,天都变了。”
陆怀骰拉紧程知的披风,“今天公署有些事,我晚些去接你。”
“不用,我跟落雪约好了,我们去医药坊那边,你自己先回来吧。”
“也好,我要是快一些就去医药坊接你。”
两人携手同行,一同到金銮殿上早朝。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苏相没有刻意为难程知,其他人更不会上赶着挨骂。
程知从翰林院离开,寻找苏落雪一同去医药坊。
医药坊好生热闹,马车还没到门口就被迫停下。
梳月向车内的程知和苏落雪提议,“两位大人,还有几步路,要不下车过去快些?”
两人看见医药坊门前的人流,立马同意了,携手下车。
程知刚进店,便看见程昭和雷紫君,“嫂嫂、长姐。”
程昭摸摸程知被冻红的小脸,“你怎么也有空过来?这位是?”
“这是落雪,苏家的小姐,现在在邢部任职。”程知向程昭、雷紫君介绍完,又转头向苏落雪,“这位是我嫂嫂,雷紫君。这是我长姐,程昭,也是这医药坊的掌柜。”
“两位姐姐好。”
“苏小姐好,快请里面坐。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程昭还没说几句话,又有人来找,可见其忙碌程度。
程知连忙让程昭忙自己的去,“长姐,我带着落雪走走,去看看锦禾,你不用管我们。”
医药坊刚开业,是京城唯一一处有女大夫坐诊,许多人找上门来。
雷紫君自寻一个地方休息,程知和苏落雪去看崔锦禾。
然而,崔锦禾忙着看病患,也没有时间搭理两人,让两人在一旁坐着。
两人在房间内显得碍手碍脚,便离开去找雷紫君说话。
“锦禾可真厉害,可把她累坏了。”
“是啊,我们待会去金玉楼买吃的吧,送到这边来。”
“好啊好啊。”
两人走到雷紫君的房间休息。
雷紫君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子,很容易觉得疲惫。本想过来帮帮程昭,才干了一个早上,没想到自己的体力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