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人走了之后,俞礼站起身来,还顺手扶了魏铮一把。
“我说你呀,圣旨都敢不接。有什么话那先接了再说呀!”魏铮在一旁拍着方才跪地时蹭上的灰,念叨着。
俞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将圣旨往旁边一递,“劳烦魏大人替我保管片刻。”没等魏铮伸手,他便疾步走了。
魏铮又是吓得一咯噔,险些让圣旨掉到地上。
俞礼直奔刑部大牢,见到有人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里边出来。两人想对他行礼,俞礼示意不必。死者为大,他侧身让了一下,待他们走过去之后才继续往大牢里走。
上次邯桦县一案已时隔多年,他找不出来任何的其他线索,但这次不一样。所有有关联的人都在他手中,一定是漏了什么,俞礼决定从孙易开始。
他走到关押孙易的地方,却发现这间牢房空着。
刑部还没对孙易进行处决,谁把孙易提走了?按律例,孙易不会直接判了死刑,人去哪了?
“人去哪了……”俞礼低声重复了几遍。
他想喊个狱卒来问话,却在看见狱卒的那一瞬间,脑子里浮现出了方才抬着尸体的那两个人。
他猛地看向大牢的出口方向。
“孙易死了,翁必疯了?”施杳杳不可思议地看着俞礼,“人不是在你们刑部吗?如何死的,如何疯的。”
“孙易是自杀,用缚手的铁链把自己绞死了。”俞礼站在窗前,重复了一遍狱卒的话,“翁必……看见孙易的死相,被吓疯了。”
“翁必是被吓疯的我信,但怎么可能是看见孙易自杀而被吓疯。”施杳杳摇了摇头,“他要是真的胆子这么小,就不可能冒险走这一遭了。”
“刑部有鬼。”俞礼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
“这案子是我和魏大人一起查办的,孙易和翁必也是我们一起审的。”俞礼转过身来,看着她,认真地分析道,“这两人下狱之后,画押的供书一直放在我这,我还没有向上汇报,但陛下却知道了,这是怎么传进皇宫的?”
“还有,杨内侍来宣读圣旨,我和魏铮都升了职,然后孙易就死了。这摆明了是告诉刑部,此案结了,无论有何有疑处,都不许任何人再查下去。”
问题一定出在刑部。
“你,不怀疑魏大人?”施杳杳听完,发现俞礼好像自觉地就把魏铮归到了自己这边。
“一个不畏权贵,甚至不知道幕后有没有黑手,就敢只身前往邯桦县调查陈年旧案的人,你说我该不该怀疑。”
屋内气氛严肃之际,有人扣门而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他长得颇为白净,见到俞礼后一拱手,道:“下官庞屿,是新擢升的刑部员外郎,奉命前来辅佐俞侍郎。”
庞屿本来是刑部的主事,俞礼和魏铮往上提了官职,下边的自然也跟着变动。
俞礼淡淡地“嗯”了一声,看见施杳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庞屿,他抬手抵唇,轻咳了一声,同庞屿说道:“这位是施家二娘子,程大人的妹妹。”
“见过二娘子。”庞屿又朝施杳杳拱手。
施杳杳同他友好地笑了笑,但没起身,问道:“员外郎,看着年岁比俞大人要小啊。”
她笑起来可真真是好看极了,庞屿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回二娘子,过了年节十九……”
俞礼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插嘴问道:“员外郎还有其他事吗?二娘子也该回府了吧。”
“我不急啊,先听庞郎君把话讲完吧。”施杳杳看他一眼,不买账。
庞屿看了眼两人,道:“那个,是魏侍郎让我来问下大人,案子既然已经结了,那程大人……”
“你去安排吧,二娘子等着接人呢。”
“是。”
等庞屿出去之后,俞礼扯出一个笑脸,问道:“悱园近来没捡着新人?”
“还真叫俞侍郎说对了。”施杳杳歪了歪头,“你倒是提醒我了,一直关心着兄长的事情,我也有些日子没去悱园了。”
俞礼不笑了,板着脸道:“真是辛苦娘子了。不过这庞屿你就别挂念了,他是我刑部的人,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与你有何干系。”
“怎么没有?我是刑部侍郎,他是我手底下的人。”
施杳杳起身,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突然问:“俞侍郎不太待见这个新上任的员外郎啊。”
俞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承认了,“是了。”
“为什么?因为他年岁比你小,看起来更嫩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