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礼扯着嘴角轻哼了一声,没理她。
庞屿并非科举出身,而是门荫入仕,虽说从前官职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事,但现在却能被提拔成员外郎,直接安排在他身边。刑部现在水深得摸不着底,庞家是谁的人也不清楚,他当然不待见庞屿。
程止换了衣服从狱中出来时,就见到施杳杳站在马车前等着,旁边还站着俞礼。他又转头往其他地方看了看,没见着其他人,这才抬脚朝他们走去。
柳绵小声问道:“程大人找什么呢?”
俞礼弯了弯眼睛,笑着说:“找长公主吧。”
给柳绵惊了一下,她瞪大眼睛,“什么?找长公主干嘛,这刚出来呢,就要被抓去给康王殿下上课啊?”
施杳杳有些诧异地看向俞礼,俞礼再没接话,依旧是笑眯眯的。
程止清白出狱,陛下为抚恤其特赏金银百两、进贡北珠一斛以及上等锦丝百匹。
东西尽数送去了程止府上,程止听后并神色并没有变化,只是同施杳杳道:“我府上也没有女眷,那么多锦丝也用不上,改日杳杳去挑挑,看上的就拿去做新衣裳。”
施杳杳笑着应下,“那我明日就去。”她从来不和程止客气,她好看的衣裳多的是,得有一半都是程止受赏领来的布料做的。
“老师这些日子身体如何?”
柳绵代答:“您刚入狱那会儿,我们家主可是染了很严重的风寒,从前硬朗的身子,这次竟病倒了。不过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
听到施览先现在好多了,程止也放下心来,“那便好,明日我去看望老师。”
没过几日,便到了年关。这日一早,施杳杳出了院子就碰上了打扮素净的叶磬淑。
“母亲这是要出门?”
叶磬淑道:“嗯。我去径云山礼佛,一时半日回不来,今年年节你在家陪着你爹。”
“那……”施杳杳张了张嘴,还是没能问出来。
正月初一,她的生辰,那天母亲能回来吗。
叶磬淑带着滕嬷嬷刚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叶磬淑转过头来看她,“初一,应该就回了。”
施杳杳笑着应声,“好。”
大年三十施览先说要把程止喊来一起守岁,差了附中小厮去程府,人刚走,施览先又想起来还要叫上俞礼,这又派出去个人到城郊的俞宅。
不出半个时辰,程止人便到了。俞礼那回来的人说晚点到,张氏年岁已高,熬不了夜,他要等伺候张氏睡下再来施府同他们小聚。
等下人来报说俞礼到了,施览先刚要派人去接进来,就听程止含笑道:“杳杳去请俞大人进来吧。”
施杳杳裹着一件朱红的大氅,走在俞礼身旁,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音,夜色下来了,院中倒也算是静谧。
“鬼抓着了?”施杳杳问。
俞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那日自己说的“刑部有鬼”,摇摇头道:“还没。”
“要不要我帮你请个道士来,说是钟馗的弟子呢。”
“这个不着急。”刑部最近也无事发生,要抓也无从下手,他突然话音一转,说道,“娘子还是先操心操心悱园吧,上次不是说,缺人了吗。”
施杳杳挑眉看了他一眼,“是,正找着呢。”
俞礼“唔”了一声,没再搭话。两人已走到了后院中,抬头间便见到施览先和程止一起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俞礼今日穿上了施杳杳去年送他的那件白狐毛大氅,两人一白一红,站在那处倒像是雪映红梅。
程止坐在施杳杳旁边,低声跟她说道:“杳杳,你去刑部接我那日我便瞧见了,你同俞大人有些交情啊。”
施杳杳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俞礼,也凑近跟程止小声说笑道:“前些日挑的锦丝,我已经拿去纺锦铺做新衣裳了。我听说,陛下还赏了兄长一斛洛浔进贡的北珠,颗颗硕大,鲜丽圆润。怎不见兄长拿出来给我瞧瞧,莫不是……要留给嫂嫂?”
程止噎道:“……你又胡说些什么,你若是喜欢……”
施杳杳出声打断,“唉,兄长还是留给长公主殿下吧。”
程止:“……”他确实是打算给赵盈的。
因为之前去犀宁宫时,赵垣跟他说起过他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把赵盈的珍珠发冠摔坏了,赵盈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俞礼坐在施览先旁边,一只耳朵听施览先跟他闲聊,一只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施杳杳和程止那边的动静。
在听到施杳杳提起“洛浔北珠”的时候,俞礼抬眼朝她那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