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一旦发散起来,便免不了胡思乱想。
这么多年过去,碰上与傅洲有关的事,他的情绪还是很难没有波澜。真心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做到不在意呢?
他不愿在低落的情绪里持续沉溺,回房将手机充上电,准备洗漱就寝。
不料刚在床边坐下,手臂就打到一个硬物,身体顿时一滞。
他侧过头,看到两只枕头间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上面还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字迹洒脱狂放,很有辨识度,一看就知道是傅洲的手笔。
是他们吵架那天,傅洲在他离开之后放在这里的吗……
宁池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他打开那只精致的盒子,礼物是一块梵克雅宝诗意系列的腕表,桥上的两个小人会随着指针转动而靠近,在特定的时间完成牵手。
一个相当浪漫的生日礼物。
傅洲一直是一个很有情调的人,就像大一那年的寒假,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给他直播日出……
“咔嚓”一声,客厅传出钥匙旋动的声音,宁池心跳骤停。
他猛地抬头,和晚归的傅洲四目相对。
傅洲背光而立,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晰,但仅仅是熟悉的轮廓,便已让宁池感到无比心安。
空气骤然间凝滞,连时间都停止了行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几点到……”
“我以为你……”
两人同时开口,话音戛然而止。
气氛莫名尴尬。
傅洲做了个手势,让宁池先说。
宁池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我有发消息给你。”
傅洲眉头轻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外面下雨,我手里提着东西,没看手机。”
宁池:“……”
敢情是个乌龙。
傅洲抬眸,扫了眼客厅的始终:“这么晚了,还没睡?”
“在等你。”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宁池决定坦诚。
“就知道你会等我,”傅洲提了提手中的盒子,“我订了生日蛋糕,拆开来看看?”
语气平和,只字未提上次的争吵。
宁池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腕表放回盒子里,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主动牵过他的手,无比郑重地向他道歉:“对不起,那天是我话说重了。以后不会了。”
傅洲挑眉:“最近压力太大么?”
身为宁池的伴侣,他当然感觉得出宁池的状态不好,所以才想让他通过身体宣泄,却没想到两人最终因为一通电话吵了一架。
最初他感到很生气,后来冷静几天,气也就消了。
毕竟是决心相伴一生的爱人,从校园走到职场,经历过分手和复合,一路上的风雨都熬过来了,他还能真和宁池置气吗?
“那几天确实很累,”宁池叹了声,捏了捏他手指,算作示好,“后来我本想联系你,但是回到酒店后实在太累,躺下来就睡了。”
“前一晚没休息好,又被临时抓飞,怪不了你。说起来我也有不对,明知道那几天你辛苦,却还是跟你赌气。”傅洲不是独断专行的伴侣,即便爱人在自己面前认了错,也会反思自己的应对方式是否得体。维系一段感情,终归是两个人的事情。
“你没再生气就好,”宁池淡然一笑,“我原本还担心今天你不想回家……”
“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傅洲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争吵上,倒不如好好想想生日该怎么庆祝。”
宁池的目光落在他拎着的手提盒上,心头一暖:“其实……礼物已经足够了。你明知道我今天回来晚……”
他的话被傅洲打断:“还是那么不解风情。宁池,你对浪漫过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没……”宁池抿唇,本能地想狡辩,温软的唇却被傅洲竖起的手指覆盖住。
“买都买了,多说无益,”傅洲将手提盒放到桌上,“这可是我一番心意……”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生日,确实很值得纪念。傅洲说得没错。
宁池拆开手提盒的封口贴,缓慢将盖子打开,一个特意为他订做的生日蛋糕呈现在两人面前。
蛋糕不大,胜在精致,中间绘制着两个和他们很像的小人,旁边还插了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认识第十一年,同居第一年——你的终身爱人,傅洲。】
傅洲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虽轻,却无比郑重:“你的生日,我可从来没有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