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是宁池的生日。
飞完当天最后一趟航班,刚落地厦门,他便打开手机查看了未读消息。
王妍:「师父,生日快乐。」
付云峥:「宁哥,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有机会,一起聚聚啊?」
周贤:「小宁宁,我年底结婚,过来给我当伴郎啊?对了,你还在南京吗?」
向哲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跟傅洲在一起这么大的事儿,竟然都没让我知道?」
留言滑到底,唯独没有傅洲的消息。
宁池的眼神黯淡下去,一一回复了那些消息,心中却不免失落。
正式同居的第一个月,他就和傅洲吵架了。
一星期前,两人难得同时在家,又因为长达半个月没有见面,所以做得异常激烈。
原本是件令人兴奋的事儿,结果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铃,宁池接电话时,傅洲故意撞了他一下,恰好宁池也没把持住,就这么呻.吟出声,弄得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宁池当即脸就黑了。
尽管事后傅洲反复道歉,宁池却依旧和他吵了一架,并说了几句重话。
——“傅洲,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就这么欲求不满吗?”
争吵的话言犹在耳,宁池知道自己话说得过分了。然而不等他向傅洲解释,就被临时抓飞,之后的两天里,心思全扑在工作上,等想起来联系傅洲时,已经迟了。
傅洲给他发了十几条微信消息,起初是道歉,后来见他一直没回,难免也有了脾气,等宁池再回消息过去,傅洲已经不买他账了。
细数复合以来,两人聚少离多,虽然彼此都掌握着对方的排班表,但能够见面亲热的机会依旧少之又少,也难怪傅洲会对他有强烈的需求。
现在冷静下来,宁池说不后悔是假的。
今天他生日,傅洲没有排班,他却不知道傅洲会不会回家和他一起庆祝。
两人居住的房子是傅洲三年前在厦门买的,距离机场很近,因为住得少,所以至今很新。同居的事是傅洲提的,宁池本没这么早有同居的念头,但两人若决定长久发展,共度一生,终归需要一个共同的居所。对宁池来说,南京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沉重的回忆,每每想起便令他感到窒息,去傅洲的城市生活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晚上宁池回到家,拿钥匙旋开大门,客厅内漆黑一片,感觉不出半点人气。
傅洲没有回家。
“啪”的一声,宁池打开电灯,在玄关处换了鞋,起身的刹那,看见门边的置物柜上放着的猫咪花瓶里插着两支洋甘菊。
记忆回到月初,他和傅洲一起逛家具城,看中了这只猫咪花瓶,傅洲嘴上说它不实用又难清洗,却还是把它买回家,积极搜索哪些花适合作为插花,态度认真得像在呵护一段脆弱的爱情。
最初插在瓶子里的是栀子花。
他甚至不记得这些花是什么时候被换成了洋甘菊。
是吵架的那天下午,他接到抓飞通知,匆忙离家之后吗?
洋甘菊的话语中有表达和解的意思,想到傅洲在更换插花时的心情,宁池心底不由生出一抹愧意,为自己当时的冲动。
冰凉的手指缓慢摩挲过柔软的花瓣,他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软。
他抬起眸子,看见时钟指针指向九点,在心底轻叹了声,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傅洲发了两条消息:「今晚你回来吗?」
「我不是故意回避你。那天飞完航班实在太累,我到酒店就睡了。如果你还觉得生气,愿意回来的话,我们当面聊聊,行吗?」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同样是他发给傅洲的消息,同样是一个问句:「所以你是想冷静一段时间吗?」
傅洲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再问下去。
一直到今天……
他们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过,更是经历过长年的分手后重归于好,彼此都在经年岁月中一再确定真心,对待感情没必要像二十出头的年纪一样矜持克制。
所以他直接发消息给傅洲了。
既然想念傅洲,那么就让他知道。
把话放在心里让对方去猜,是一种极其消耗感情的行为。学生时期也许可以当做情趣,现在他却只觉得累。在这个年纪,他更倾向于积极沟通,解决问题。
他蓦然意识到,重新在一起并不如他想象中简单。距离和时间都会美化回忆,他们分开过八年,彼此都在不知不觉间改变和成长,却又携带有当年的影子,陌生中掺入摘不去的熟悉,从一而终吸引着彼此,而同居后,他们却无法不与剩下的陌生共处。
就像隔阂需要时间来消除,习惯也需要时间来建立。他和傅洲才刚开始一起生活,漫长的未来岁月中,他们会愈发深入彼此生活的方方面面,适应对方的脾气,适应偶尔的争吵,相互磨合。
而这条主动示好的消息,便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宁池等了五分钟,没收到回复。他想傅洲也许没有看到,于是将手机放到桌上,拿上睡衣,去浴室冲澡。
今天连飞四段,他本就累得不行,这会儿好不容易到家,却还要先处理和傅洲的感情问题,更让他感到疲惫不堪。
片刻后。
洗完了澡,宁池大脑清醒了不少。
拉开浴室门后,他再次拿起桌上的手机,见傅洲依旧没回消息,不由再次看了右上角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
想到傅洲明天下午飞广州,宁池不免在想,也许傅洲不想被争吵影响工作,这会儿正在酒店打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