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运看着走近的林晚晚,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世子妃,世子磕到脑袋一时有些眩晕,缓一缓就好。”
林晚晚应着,走到祝长卿身旁,俯身将他扶起。
“殿下,我们回去。”
祝长卿避开她的目光,自嘲笑着:“晚晚,你方才都看到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余学什么都进步神速,她纵是嫉妒却也不得不承认,身为林家嫡女,她担得起这个名头。
祝长卿半路学武,哪怕再速成,在有丰富应战经验的林余面前,根本讨不到好。
没用是事实,却只是暂时。
林余将他踩得越狠,他才能越奋勇,离她位极人臣才能更进一步。
【香满楼,断纠葛,向南望,紫气东来。】
“我相信殿下,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将她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
二人一路打闹回府,门前亦有人等候。
林余蹙眉:“荆月,离我远些。”
祝长卿小心眼的程度已经登峰造极,左右一个时辰都没到,连演都不演了?
荆月看了看,放下心来,拉着她往前走去:“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找我的。”
侍卫向他们微微点头:“我乃皇城司主吏,哪位是荆月?”
荆月往前一步:“我。”
他递来一份文书:“你的申请已经通过,现通知你与苏小舟等三十人即日前往东岸,不得有误。”
荆月欣喜:“多谢。”
她转身看向林余:“林余你看,我就说我前途无量,快替我高兴。”
林余高兴不起来,她宁愿再去和祝长卿打上一架也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
“进屋说。”
荆月不解:“方才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一下就变脸了?奇奇怪怪的。”
她追上去:“林余,你做什么这般严肃,搞得我心里很没底呀。”
“我问你,你知道东岸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大黎东境,和海国相邻,临海,海贸繁华。”
林余冷声说:“你说的是太平时期。”
荆月的笑意也慢慢收敛起来,乖乖在她旁边坐下:“我从小脑子就笨,比不上两个哥哥有才华,也就舞刀弄枪的能拿得出手。东岸现在爆发战乱,我知道危机四伏,可对我来说也是证明自己的好时机。”
“与其一辈子在皇城司里当个寂寂无名的守卫,不如出去闯一闯。”
林余了然:“所以你一开始报名皇城司的选拔,就没打算留在京都,而是想借皇城司为跳板,调到他处?”
荆月点头:“倒也没想那么明白,反正是想剿匪,不是山匪就是海匪,看司里安排咯。”
林余沉默半晌,问:“你阿爹娘亲怎么办?一个招呼不打就走了?”
她低下头,语焉不详:“他们现在生着气呢,等后面如果再找来,你就替我……”
“我不答应。”林余提高了音量,“要说的话,你自己去说。”
荆月也急了,这段时日的相处,林余和伙计相处时说一不二的性格,她已经摸得门清。
她现在拒绝,就是真的拒绝。
“林余,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就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才不想你去东岸。”
“那里正在和海国开战,战场和平日的打架斗殴完全不是一个程度,时刻会有人倒下。前一瞬还和你说着话的同伴,后一瞬可能就死于乱刀之下,目之所及,唯烽火硝烟,破碎残躯。要建功立业,让家人刮目相看的方式很多,你不一定非走这条路,退一万步来说,我也可以帮你。”
荆月看着她,认真道:“可是林余,我并不想做菟丝花。”
林余语塞,半晌:“你阿爹说得没错,是我把你带坏了。”
她笑笑:“明日你还会来送我吗?”
林余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骨子里,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一样要强,认定的事就不会退缩,能做的事就不会麻烦别人。
她自嘲笑着,原来有时,自己也是蛮惹人讨厌。
翌日,西城楼。
苏小舟凑到荆月身旁:“你伸长脖子看啥呢?等人?”
荆月有些闷闷道:“是啊,她不会真的忘了吧?”
“哪个他?心中那个?”
荆月杵了他一下:“别胡说。”
“那走呗,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再等等。”
苏小舟拉着她上马:“别等了,你等的人若是想来,就不会让你等,死心吧。”
他向送行的人群挥手:“阿爹阿娘,三姨四舅舅,我们走啦!”
“小舟,万事当心。”
“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知道啦,你们都说多少次了,早点回去啊!”
荆月:“呵。”
苏小舟:“心里有气?要不打一架?”
“不打,没意思。”
林余不会真生她气了,居然真的不来送她?
亏她把她当成好友呢,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人家压根不在乎。
没意思,没意思得很。
下次再见她,不管她说什么,自己绝对不理她了。
“林余,你就是个混蛋!”
荆月低声骂着,眼前突然递来一块方巾,她顺嘴道:“苏小舟,你带这些娘们唧唧的东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