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数十人同时发起进攻,林余有些担忧:“荆月,要不要我帮你?”
荆月朝她一笑:“你退到大门那,看我所向披靡!”
*
数墙之外,幽深地牢。
伤痕累累的袁峰被人泼水唤醒,他艰难挣开眸,对上神色冰冷的目光,笑了下。
何等荣耀,大黎国君宣明帝亲自来审。
身旁人正要上前呵斥,被李知贺眼神呵退,宣明帝让他也跟着下去。
袁峰试着撑起,但没能成功,他就着狼狈姿势,气息不稳道:“微臣,拜见陛下。”
宣明帝俯下身:“袁将军,何至于此。”
袁峰反问:“陛下又何至于此,二十多年前既然选择放过,现在何必又要赶尽杀绝。”
“我不杀他,他现在要来杀我?!”
“所以陛下,你承认东陵一案是冤案?”
宣明帝手探过隔栏,掐着袁峰脖子往前带:“你不用试探我,距你下狱已经过去月余,这期间他可没有半点要来救你的意思,即使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他在哪?”
袁峰被掐得喘不上气,整个人被卡在两道横木里,更是挣扎不得。
一代名将,因为帝王猜忌,没有死在战场,而是死在牢狱,真是对他好大的侮辱。
“你和东陵本就没什么交情,袁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做无谓牺牲。”
窒息快要到极致时,宣明帝放开了他。
袁峰大口喘着气,半日气息才稍顺下来:“陛下不会杀我,我一死,东岸必乱。”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袁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那陛下现在为何不杀?关着我,省下的粮食,恳请加到军饷里。”
“你不说,我找到他也只是时间早晚;他不来……”宣明帝起身,漠然一笑,“他不来,我便送你去找他。”
袁峰心中起波澜,陛下究竟为何对东陵王突生恨意,二十多年余恨只滋生蔓延毫无消减。
和死人置气,他身为一国之君绝不会如此意气用事,他想隐瞒的,到底是何事?
背后又有脚步声响起,他以为是宣明帝去而复返,来的是李知贺。
“怎么,看了一个多月的刑罚,还没看过瘾?”
李知贺轻叹:“没有陛下的旨意,谁又敢对我们袁将军动刑,大家都是听命行事,我想你应当能理解。”
能是一回事,但不妨碍想揍他一顿,毕竟疼的只有他。
袁峰撇嘴:“有话快说,要取我性命也赶紧。”
李知贺从袖中摸出一瓶药粉:“恰恰相反,这次我是来给你送药的。陛下说了,你残不残无所谓,但南下路途上,必须活着。”
南下?
“陛下要押我回东岸?”
“你很快就会知道……别乱动!这化腐粉全天底下仅剩一瓶,金贵得很!”
袁峰莫名其妙,他一老爷们上药,半瓶药粉都洒到地上,还好意思说他不配合。
他别开目光,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的化腐粉可是李太医的传家秘方?”
那位由东陵王引荐,在东陵一案后,暗中被波及,最先被除去的太医,难道东陵隐情,竟是和一个太医有关?
李知贺垂眸,只淡淡回他:“别动。”
若说宣明帝押他南下为饵引祝景澜现身,他不会意外;祝景澜被教养得极好,不是毫无分寸的人,他身旁还有明棋能帮他,大点过的一些老部将,也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予帮助。
只是李知贺为何要帮他?
是他想太多?还是他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事关重大,袁峰不敢轻信,决定再试探一次。
“李将军怕死吗?”
“死你手上?你还没这个本事。”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李知贺将瓶内最后一点药粉倒完,潇洒一扔,利落起身。
“大黎需要你,活下去。”
这话更像是替宣明帝过来当说客的说辞。
袁峰不怕死,但却想死个明白,可宣明帝不可能让他如愿。
身为御前最受信任的大将军,怎么会像他一样看不清局势。
哪怕一时看不清,二十多年还不够看么。
袁峰自嘲,自己真是伤得太重,都开始出现妄想,二十多年沉寂,却想着真相长脚主动送上门,不是妄想又是什么。
“放心,我一定不会走在你前面。”
李知贺转过身:“袁峰,你我这样的人,都应该为大黎死得其所,不是么。”
“大道理听着就烦,没别的事赶紧滚。”
“行啊,下次再见,站起来和我说话,别像一条野狗一样趴在地上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