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是西南首富,凌南王府更是皇亲国戚,若事情真相非我所言,除了理亏,他们有何理由轻易放过我,我又如何能安然站在此地与你细说。”
荆莫仍是嘴硬:“你心思深沉似海,谁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才逃脱的,这些事若不是我一位多年挚友相告,我亦同世人一般被蒙在鼓里。怎么,把林家凌南王府搞得乌烟瘴气后,现在又想来祸害荆家……”
他话音陡然收住,荆月正往林余那边走去。
“小月,你在做什么,快回来!”
荆月面色阴沉,手中紧握长枪:“林余,你方才说的,可有假话?”
林余心道,果然还是来了,太过珍贵美好的东西,她从来就不配轻易拥有。
“认识你的这些天以来,我和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荆月面无表情“哦”了声,然后绽开星星眼,朝她竖起大拇指:“林余,你真酷!坏人罪有应得,你做的没错,是他们利益熏心,互相维护。”
啊?
信任来得这么简单?
“你相信我?”
比起她的惊讶,荆莫并不少。
“小月,你真是被她蛊惑了,来人,把三小姐绑回去!”
荆月挥起长枪横在她和林余身前:“阿爹,荣耀财富,权势地位,林余若想要,哪样没有,何必自毁前途远走他乡,只能说明其中必有隐情。”
荆莫气得不轻:“你就是因为这么幼稚的想法选择信她?”
荆月朝林余笑了下:“才没有,同样是一面之词。阿爹你信你的挚友,我也信我的朋友,就算赌输了,那也是我的选择啊。”
“我还年轻,不管是信她还是走武仕途,我都输得起。”
荆莫知劝说无用,索性将矛头对准林余:“我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你在洛水的所作所为,你既然敢在京都光明正大露面,想必也不会怕行踪泄露,换言之,我还真没有能拿捏你的东西。”
威胁不成,改诛心?
可惜这对林余来说,完全不管用。
林余点头:“荆伯父所言极是,夜色已深,要不要留下一同吃晚膳,我这就差人安排?”
他嘲讽:“少和我来这套,你敢说你接近我女儿,当真没存别的心思?你敢对天发誓?”
荆月替她解释:“阿爹,还真是我赖在林余这里,我身上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她放着首富嫡女凌南世子妃不做,千山万水来我这能图谋什么?”
林余坦诚道:“还真有。”
荆月:!
她压低声音:“我在帮你说话,你怎么还上赶着添乱呢!”
林余轻笑了下,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无妨。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说话,往后面站站。”
她朗声道:“我林余敢对天发誓,我对荆月确有图谋。”
荆莫示意众人准备。
“你还真是装都不装了。”
“我希望她永远能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话语一出,众人一噎,连荆月都有些微微脸红。
“林余你做什么说这么肉麻的话啊,让人怪害羞的。”她顿了顿,提起长枪,英姿飒勇,“今日若多有得罪,还望叔叔伯伯们海涵。”
荆莫眯起眼:“小月,你是铁了心要为了她和阿爹伯伯们动手?”
“不,我为的是自己,我的路,我想自己走。”
“今日你若是不跟我回去,就别再叫我阿爹,我荆家也没有你这个不孝女。”
同来的都是同族叔伯,自小看着荆月长大,自是不忍将二人关系闹僵到要逐出族谱的程度,纷纷开口求情。
“族长,小月毕竟还小,心性不成熟,我们好好与她说就是,你别生那么大的气。”
“是啊,而且依我看,那林家小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毕竟那么大的事,怎么可……”
荆莫转过身去,举起手示意他们不必再说,这是毋庸置疑的意思。
“动手!我说动手!”
叔叔伯伯们无奈,朝荆月围上来劝说,
“小月,你还是同我们一同回去,好好和你阿爹说说。”
“是啊,你娘亲也在家里等你回去……”
林余别开目光,有家,有人待归,曾经她也曾拥有,但事实却是就连曾经,也是掺满了虚假。
纵然如此,看到和她一样陷入两难的荆月,她的心还是会起波澜。
要劝吗?
她真的已经做好准备?
荆月却已再次提枪起势,她摇头,目光坚毅:“我不,待父亲消气后,我自带着荣耀衣锦还乡,再报恩情。”
一次的妥协,只会换来一次又一次。
现在荆月若是跟他们回去,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让她坐上花轿,进入深宅高院。
林余有些出乎意料,她看着年纪不大,心性纯真,但在有些事上,看得比许多人都清。
在三纲五常伦理框架束缚之下,能有如此坚定独立洒脱的性子,实属难得。
林余理解了卫宁对她突如其来的深情厚谊。
未必了解她许多,未必和她相识多年,但也只需要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就知道那人从此在他的余生里,会占据一席之地。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向来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