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月走过去,不容分说把她往里面推去。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我娘说了,如花的年纪里,就该肆意张扬,敢想就要敢做,才不后悔来人世间一遭。”
林余再迟钝,也知道她今日拉自己出来的目的,想哄她开心。
但她也真的没有什么不开心,无论哪个世界,她都习惯了每日忙于各种事务,和人就事论事,闲暇读书品茶。
开心和真情,对她而言都是极其奢侈的东西,是她用再多的钱,都换不来的东西。
“我……”
“别和我们村口的大娘一样,婆婆妈妈的,赶紧换去。”
林余哭笑不得,现在这般,反倒她更像姐姐。
荆月给她选的,是那种大家闺秀里三层外三层繁复精致的小襦裙,红色为底,满裙生花。
她换好出来,荆月眼前一亮,顿了几秒才道:“林余,你穿成这样真好看。”
直白简洁的夸赞,才最有杀伤力。
那是和美一样,无需过分雕琢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林余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好在她面前显露,只是道:“不用你提醒,我一直都知道,掌柜,付账。”
荆月突然拉着她往外跑:“方才我已经付过了,这条裙子,算我送你。”
林余不解:“你哪里来的钱?”
“我把随身玉佩当了呗,你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就是单纯想送你,想让你开心一点。”
林余心中柔软:“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反正我对你也没有很好。”
“我知道。”她回眸一笑,“可是在我荆月身旁,决不允许有人不开心啊。”
“日后的事就交给日后,我只看当下。”
林余触动,离开洛水,不管有意无意,她还真是小心翼翼了许多,自己把自己困住,和他们告别时,明明说得那么潇洒,到头来还是做不到。
荆月拉着她在大街上奔跑,一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要自由、洒脱、肆意……那才是她真正的人生底色。
林余仰起面庞,迎着风和热烈的目光,回道:“我赞同,荆月,谢谢你,但你是不是跑错方向了?放榜在东城门,你这是往西城门去。”
“我知道啊。”荆月带着她,跑得更快了,“我们出城去。”
“做什么?”
“追春的尾巴,纵马踏青,下河摸鱼,上山摘叶,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日落时分,二人才从城外回府,庭院里,已经亮起烛火,远远就看到有人背对着她们坐在石台旁等候。
“林余,你伙计还真是尽责,这么晚了还来找你。”
林余也疑惑:“今日他们休沐,按理不会过来才对?”
“嗯?这么说光天化日居然有人敢闯我卫府,太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
林余见她撸着袖子就要上去,连忙把她拦住,纠正道:“房子是我买的,应该是冲我来的,你退后。”
荆月突然一把将她往后推:“不用,我来。”
林余被裙衣一绊,险些扭到脚摔倒,这个空隙间,她已经像泥鳅一样冲了出去。
林余无语,果然精致漂亮不好维持。
她快步追去,就见去到一半的荆月突然转身,朝她挤眉弄眼。
林余:“?”
荆月无声嘴型:“快走快走!”
走啥啊,这是她家。
内里的机关没被触动,周遭亦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来人只是等在院外,看来应当没有恶意。
林余清了清嗓子:“来者何人?”
听到动静,对面站着的人往两边走开,石台旁坐着那位侧过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面容不怒自威。
林余确定她不认识,但荆月的反应,明显她认识。
那人声音如钟:“我找的不是你,是她!”
已经走到门外的荆月被“她”字定住,僵硬转过身,咧嘴一笑:“阿爹你怎么来了?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就不陪您嘞,我……”
“自己过来还是我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带过来?”
荆月小声嘟囔一句,磨磨蹭蹭走回来。
林余两边看看,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考取了功名你阿爹就不逼你回去成亲么,怎么这副表情?”
荆月苦着脸:“说是这么说,但真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她看向荆莫:“阿爹,你怎么来了?”
“带你回去。”
荆月又往后退了几步,冲林余道:“你看,我方才说什么来着。”
林余无奈,这是他们的家事,她架在中间,不好评判:“要不,你们坐下来好好说?”
荆莫皱眉:“小月,别闹了,和阿爹回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抛头露面像什么样。”
“我不,阿爹你说话不算话,分明答应我只要我能闯出一番事业,就不逼我的。凭什么我两个哥哥都能娶自己心仪的嫂嫂,我却要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和你娘亲不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一样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