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了。”
明棋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不,不行,她还在这里。”
林府的事如何收场还不知怎样,万一发生点什么,他没法向祝景澜交代。
迟疑间,王满全已经跑没影。
明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又无措,一转身就见林余不知何时醒来,虚弱支起身疲惫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因为都不知该以什么为开头。
“那个…我……”
明棋想打破的尴尬被远处几朵炸开的绚丽焰火打断,虽隔得远,但声响还是清晰传来。
他循声望去,瞳孔骤缩,是他们的人发出紧急撤离的讯号,情况已经危急。
“这是……”
“无事,应该是谁家有钱又闲放的,大白天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话音未落,就见天边泛白处升腾起一片紫色云雾,话音顿时被卡在嗓子眼里。
是守备军发出的全军出击指令!
“哎,你别乱动,当心伤口崩开!”
明棋刚回首,就见林余要下榻。
活祖宗,一个两个都消停点啊!
“他有危险对不对?”
“没有,他去帮你找药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快躺下!”
林余推开他:“洛水非边城,现在能出现在这里的守备军,只有受邀前来的十二关云影。景澜所在的帮派不久前和他们起过冲突,这次再碰上,云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你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的清醒冷静让明棋一时无言,每个字都说中要害,要反驳难度可想而知。
伤得这么重,怎么脑子还是那么好使……
“可你……”
“你不去,我会去。”林余缓和了语气,“这里很安全,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去和你们汇合。”
明棋投降:“你还是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我们回来接你。”
他将林余扶进地窖,备了些吃食,周围重新做好掩护,这才稍放下心来。
“这个还你。”
是她的□□。
林余眼眶红了些:“谢谢……你也当心。”
明棋点头,走了几步又停下:“那个,其实我是……”
林余笑了笑:“我知道。”
明棋:?
“世上会使三刀断的,未必只有一人,但愿意教给我的,却只会有一人。”
明棋恍然,亦不由点了点头:“父辈的恩怨,你不要太往心里去,林家算个俅,明家大宅永远为你敞开。”
林余苦涩,若是他知道真正的林余已经……怕是会更难过。
林昭既死,所有倒霉糟糕的事情便让她一人承受就好。
“谢谢…舅舅。”
林余看着明棋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昏沉的睡意逐渐袭来,她知道这是身体负荷过重的自我保护机制,故不做多余抵抗,顺势而为,身心放松,意识很快陷入寂静的黑暗里。
她必须得尽快好起来,不能拖累他,让他忧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日,也许半日,林余在颠簸中醒来,身下触碰到的是柔软暖和的绫罗绸缎,她心道不妙,欲拿□□,没有摸到。
来人拿着□□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在找这个?”
马车里,光影昏暗。
林余未看清人,但熟悉的声音和身影,已经猜到来者。
“凌南王妃?”
“见到你还活着,我很…欣喜。”
林余想起凌南王妃曾提示过她,不胜感慨。
她当时不信,即使现在知道真相了,也仍旧难以想象出这种断子绝孙的恶。
林昭身死的消息现在一定闹得满城风雨,更不提景澜还带着人来,和她一同消失。
凌南王妃按住要起身的林余:“你伤重,不必拘礼。”
“民女林余想求王妃一事,还望王妃看在先母交情恩准。”
“何事?”
“澜公子因感念我灵谷救他一事,特来祝贺,言辞若有不当之处,还望王爷王妃宽恕。”
凌南王妃幽幽道:“他是山匪,你可知?”
“我……”
到底还是瞒不住了?
林余思绪飞速运转,想着托词,就听凌南王妃又道:“我还以为你要求我的,是别的事。”
凌南王妃既然能在她毫无线索时查到林昭的祸心,足以见得她并不像表面那般终日问佛、不理外事。
在她面前耍小聪明,只会适得其反。
林余坦言:“我知道,但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至少在我知道的部分里。”
凌南王妃抬手打断:“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你和他是寻常朋友,还是不可言说;他出现在王府,是祝贺,还是误以为嫁的是你来抢亲,这些与我而言,都不重要。”
林余心道,那这世上,能让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的,除了为祝长卿,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